说着沈老太爷好似疲累的闭着眼睛:“含漪,其他的话都不必再说,我要走的决定不会有任何改变。”
“你只为我安排好路上的用品就是。”
“再有,这几日应有不少人来探望,我实不能应付,你也一一谢绝,一人不见。”
说着沈老太爷一顿,又道:“若是皇上亲自来看我一眼,你便提早让人来与我说一声,我好面圣。”
季含漪手中的绣帕抵在眼睛上:“旁的我都能打点好,只是此去江陵,路途遥远,马车到底颠簸,您的偏瘫还未好全,即便有仆人伺候也多有不便,您为何这么着急要走?”
沈老太爷看着季含漪眉目里全是难过,他稍稍不忍,低声道:“我不走,便来不及了。”
季含漪听不明白这话的意思,问道:“来不及什么?”
沈老太爷便道:"含漪,你知道我有多少学生么?"
“你知道整个官场,有多少我的门生?”
“我做首辅二十四年,入内阁三十年,科举主考十二年,每主考一年,那年进士都要来拜我为老师。”
“在很多年里,他们的每一个选择都会来信问我的意思。”
“朝堂上的动荡,也会先看我的动作。”
“我是他们的老师,终生就是他们的老师,皇帝不可能换了我所有门生。”
“为什么皇上忌讳沈家,其实阿肆倒没那么多的影响,主要是因为我。”
“这回太后害阿肆死的事情,朝野为什么震动,为什么一定要将太后弹劾下马,也是因为阿肆是我的儿子,皇帝真正忌惮的人是我。”
“太后的事情,也只会让皇帝更忌讳。”
“只要我活着,在皇上眼里都算是一颗刺。”
“将太后扳倒容易,但那始终是皇上的亲生母亲,是皇帝的颜面,皇帝后面会怎么对沈家,谁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