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合上册子,又吩咐:“周瑞,你带着人,先把这些册子按年份排好,不要看内容,只看装订线和纸张的接缝。”
周睿疑惑的问:“大人的意思是。。。。。。”
沈肆低头揉了揉眉心:“先看有没有拆过、重新装订的痕迹。”
周睿立刻明白意思了,账册可以造假,但纸张和装订线不会说谎,如果这批账册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近期重新装订过的,那就说明原册已经被动过了。
他立刻带着人忙活起来。
这一忙,就忙到了二更天。
沈肆没有睡,坐在桌前,将粮秣册与兵额对照。
平府镇规制,每名士兵月支粮三斗,而账册上的人均月支粮,在二斗九升到三斗一升之间浮动,平均下来,恰好是三斗,又是严丝合缝。
脑中闪过零碎片段,他忽的冷笑了声。
这时候周睿正好过来,与沈肆汇报:“装订也没问题,看来账目应该是真了。”
沈肆仰头靠着椅背,有些疲倦的闭着眼睛:“账目没有问题,恰恰是最大的问题。”
“边镇军饷,牵涉到户部拨银、地方仓储、折色支放、本色转运,每年拨银多少,实际送去多少,仓储损耗多少,折色与本色之间如何折算,这里面的环节多如牛毛,任何一个环节都不可能做到完全准确。”
“周元吉做了十六年的总兵,每年十几万两银子的进出,不可能这么准确。”
“这等账目,叫做死账,每一年都对得上,每一年都平得过,恰恰说明它不是每日记出来的,而是人为定出来的,所以才会这般严丝合缝,天衣无缝。”
“但这天底下,哪有无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