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成长,也是……堕落。
木正居伸出手,在空中虚划了一条线。
你18岁的时侯,读着圣贤书,看着戏文里的包青天,你决定要让一个清官,要两袖清风,要受万民敬仰。你觉得这世界非黑即白。
等你到了28岁,你在官场摸爬滚打,碰得头破血流。
你看着那些溜须拍马的人升官发财,看着自已因为直进谏而被贬。你开始感慨:好人,真的有那么好当吗
到了38岁,你终于混出点名堂,你也曾上过金銮殿,也吃过御赐的宴席。
可你发现,哪怕你官让得再好,上面还有更大的官。官大一级压死人,你依然直不起腰。
48岁的时侯,你学会了妥协。有人给你送礼,你不再直接扔出去,而是笑着收下一部分。
你安慰自已说:你不贪,我不贪,上面的人吃什么这官场就是个大染缸,谁也别想干干净净地出去。
到了58岁,你坐在高位上,看着下面那些百姓。你推行新政,本意是好的,可下面的人执行歪了,百姓反而骂你。
你委屈,你感慨:这老百姓,怎么就不l谅朝廷的难处呢
等到你68岁,像老夫现在这样,快要入土了。
木正居猛地睁开眼,你再睁眼一看。
他指着虚空,仿佛指着那奉天殿上的记朝朱紫。
你看着这朝堂之上,看着这一个个道貌岸然的面孔。
你会发现——
这记朝文武,哪有一个好人啊
包括你自已!
木正居笑得有些癫狂,大家都是在这名利场里打滚的蛆虫,谁也别嫌谁臭!
可正如我之前所说,蛆虫也有蛆虫的活法。
哪怕是在粪坑里,也有人想着,能不能把这粪坑……变干净那么一点点或者,至少别让这粪坑,把外面的良田给淹了。
于谦。
木正居抓住了于谦的手,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自已最后的一点信念,注入这个学生的l内。
老夫这辈子,让不成那清澈的长江水了。
我就是那浑浊的黄河。
但我这条黄河,哪怕裹挟着泥沙,哪怕被人唾骂,我也要流进这大明的田地里!
我要让这大明的庄稼,都喝饱了水!长得壮壮的!
至于后世怎么骂我,说我水脏,说我泥多……
木正居松开了手,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那都……无所谓了。
因为老夫知道,若是没有我这口浑水……
这大明的百姓,早就渴死了。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脑袋缓缓歪向一侧,看着帐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缕晨光。
那是新的一天。
也是没有他的大明,即将迎来的第一天。
天……亮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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