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不变,我若不争,又有哪个手握大权的人,会吃饱了撑的,去替那些如通草芥一般的百姓,争那一碗本就属于他们的粥!
你告诉我!有吗!
最后一声怒吼后,他瘫软下去,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杂音。
于谦跪在那里,脸色苍白。
他想反驳,想说公道自在人心,想说邪不压正。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老师说的是事实。这血淋淋的事实,比任何圣贤书都要真实。
木正居缓了一口气,看着沉默的学生,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
廷益啊,这朝堂之上,哪里有什么绝对的忠与奸
你以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那是小孩子才看的戏文。在这名利场上,只有一种颜色。
木正居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已的心口。
那是——影灰。
帐外的风雪似乎停了,但寒意却更甚。
木正居让于谦把他扶起来,靠在床头。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经常把玩的玉佩,摩挲着上面温润的纹路。
往些年头,我身l无病,尚可招架朝堂风雨之时,老夫曾教过你一句话。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木正居看着于谦,你把这句话奉为圭臬,觉得只要对百姓好,只要顺应民心,那就是忠臣,就是好官。对不对
于谦点头: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这是孟子之,学生不敢忘。
呵,书呆子。
木正居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孟子那老头要是活在现在,恐怕连个县令都当不安稳。
老夫教你这句话,不是让你去当那个只会喊口号的愣头青。
你并没有悟出其中的真理。
木正居指了指桌上的茶壶,示意于谦倒水。
廷益,你且看来。这所谓的江山,是‘名’江山,而非‘实质’江山。
于谦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眉头紧锁,显然没听懂这绕口令般的话。
古人称长江为江,黄河为河。
长江之水清,黄河之水浊。
长江在流,黄河也在流。
木正居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干枯的嗓子。
古往今来,多少人在盼着‘圣人出,黄河清’。可你翻翻那二十四史,这黄河,它什么时侯真的清过
它浊了几千年,难道就不是水了吗
长江之水,灌溉了两岸数省之田地,养活了亿万生灵。
那黄河之水,虽泥沙俱下,虽浑浊不堪,却也通样灌溉了数省两岸之田地,孕育了华夏文明。
木正居猛地看向于谦,目光灼灼。
对于那田里的庄稼,对于那等着吃饭的百姓来说,是用长江水浇灌,还是用黄河水浇灌,有区别吗
他们只在乎,有没有水喝!能不能活命!
至于那水里有没有沙子,是不是脏的,那是文人骚客才去操心的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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