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的这番话,让校长的脚步,再次慢了下来。
他侧过头,深深地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让人民……都过上好子
他咀嚼着这句话,眼神有些复杂。
是啊。先生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格物也好,致知也罢,最终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不然造出再快的火车,再厉害的大炮,又有什么意义呢
火车,可以运送物资,振兴经济。大炮,可以保家卫国,抵御外辱。校长下意识地反驳道。
可若是火车运走的,是民脂民膏。大炮对准的,是饥寒交迫的同胞。
那这火车,不要也罢。这大炮,不如销毁。
先生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校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你……
他想说你懂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发现,对方说的,似乎并没有错。
他所建立的那个理性王国,不正是如此吗
生产力在飞跃,国力在增强,可人民的幸福,却在哪里
老哥哥,先生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话锋一转,笑着调侃道,你这思想,有点危险呐!
他学着校长刚才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道。
国家大事,岂是能用‘人民高不高兴’这么简单的标准来衡量的为了长远的利益,牺牲一部分人的现在,是必要的嘛!
这番阴阳怪气的话,让校长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人。
你这人……他摇了摇头,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说话总是这么夹枪带棒。
有吗先生一脸无辜,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嘛。
两人就这么一路斗着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半山腰的一座凉亭前。
歇歇脚吧。先生提议道。
校长点了点头,他确实也有些累了。
两人走进凉亭,在石凳上坐下。
亭外,是连绵的群山和山下那片广阔平原。
从这里望去,依稀能看到远处城市的轮廓,和那些直插云霄的巨大烟囱。
你看,校长指着远方,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那就是我毕生的心血。
嗯,是挺壮观的。先生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点了点头,铁轨铺到了天边,烟囱比山还高。国家是富强了。
他话锋一转,可是,住在城里的工人和住在乡下的农民,他们的日子,比几十年前更好了吗
校长沉默了。
这是一个他一直不愿去触碰,也无法回答的问题。
看着他那副样子,先生叹了口气。
岂不闻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人哪有不老的道理啊。
是啊,人总有老的时候。校长低声感慨。
他看着自已那双因为常年握笔而有些变形的手,眼神有些迷茫。
这条路他走了几十年,可为什么越走,越觉得孤独
就在这时,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惜啊……
革命尚未成功,我们这些老家伙,仍需努力啊!
校长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