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
朱元璋猛地一怔。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已身上。
这小子说的那位……是咱
一股难以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了朱元璋的心头。
他一直觉得,自已这几个儿子里,老四朱棣是最像自已的。
没想到,这份认同,竟然在数十年后,被一个素未谋面的臣子,用这样一种方式,给一语道破。
而天幕之中,木正居的话还在继续。
没错,朱允炆礼贤下士,他尊崇儒道,他会重用我们这些文臣。
按照所有人的想法,我若是去了南京,必然是如鱼得水,青云直上。
可是!
木正居的音调陡然拔高:殿下难道忘了前宋之鉴吗
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坐而论道,空谈误国!把一个富甲天下的王朝,治理得外不能御敌,内不能安民!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皇帝做了俘虏,百姓沦为猪狗!
此一出,天幕外的文官集团,一片哗然。
这是何等离经叛道之!
但扪心自问,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没错。
南北分卷之策,你们都说我偏袒北方,说我开了恶例。
木正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
我不否认。
我承认,此法对后世,是有弊端。或许会让同等才学之人,因地域之别,而有不同命运。
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但那又如何
他的声音再次变得高亢,我所求,从来不是一身的清名,更不是什么流芳百世!
哪怕因此要背负千古骂名,我也认了!
他猛地站起身,在密室中来回踱步,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我只求我大明江山,铁蹄所至,皆为明土!我只求我华夏子民,挺直脊梁,傲立于世!
我只求万国来朝,望我龙旗而胆寒!而非偏安一隅,龟缩在江南之地,等着别人打上门来,再吟一首亡国之诗!
话音落下,整个密室,死寂一片。
姚广孝怔怔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
燕王朱棣的呼吸,已然变得无比粗重。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激动而胸膛剧烈起伏的青年,看着他眼中那团足以焚烧一切的烈火。
直到此刻他才想明白。
他自已得到的是怎样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这不仅是一个人的投靠。
这是一个读书人,将他为万世开太平的圣人之志,将整个天下的未来,都赌在了自已的身上!
而在遥远的时空之外,奉天殿前。
朱元璋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
……好一个铁蹄所至,皆为明土。
……好一个望我龙旗而胆寒。他喃喃自语。
他这一生,杀人如麻,铁石心肠。
可今天,他却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后生,给上了一课,说得浑身热血都在沸腾!
这才是咱大明该有的样子!
标儿……
他转过身,一把抓住朱标的肩膀,你听见了吗这才是治国!!
朱标默默地扶住自已的父亲,心中同样是波涛万丈。
他看着天幕中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第一次对自已的未来,对大明的未来,产生了一丝迷茫。
如果父皇驾崩,自已继位。
自已,能留住这样的国士吗或者说,自已配得上这样的国士来辅佐吗
密室中,朱棣缓缓站起身,对着眼前这个比自已年轻了近二十岁的青年,深深地躬身一拜。
先生之志,朱棣,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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