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在椅子上坐下来,抬头看着安东尼。
安东尼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他的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绷着,看起来像是在放松,但熟悉他的人会看出来,这是一种随时可以做出反应的姿态。
“你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吗?”陈军问。
安东尼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从今天下午见面开始到现在,每一个细节都回忆过了,没有发现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陈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就那么看着。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陈军的瞳孔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望不到底的井。安东尼被那双眼睛盯着,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自己什么都没穿,赤裸裸地站在对方面前,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
他有点紧张。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心理。他是三角洲部队的小队长,接受过最严苛的心理训练,经历过真正的战场,见过血,杀过人,意志力像钢铁一样坚硬。他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人的注视就紧张?
可他控制不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种本能的反应,跟他受过什么训练没有关系。就好像老鼠看见了猫,不管这只老鼠有多强壮,它的身体都会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陈军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开口了。
“通过你的眼睛,我就能知道很多人一生经历的事情,”他说,语速很慢,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你信吗?”
安东尼盯着陈军看了两秒。
我信你个鬼。
他好歹是三角洲的一个小队长,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牛鬼蛇神没遇到过。这种故弄玄虚的话,他听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