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了。不是那种慢慢变白的白,是唰的一下,像是有人在他脸上泼了一盆白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不再敲了,就那么搭着,像两根被人忘记了的树枝。他当了这么多年国王,经历过政变、暗杀、深渊的威胁,从来没有这样过。他的脑子在转,转得很快,但转不出个结果来。他这边张旗鼓,选了一百二十个美女,装修了海湖庄园,封了上将军衔,什么都是给陈军准备的,什么都是照着“陈军会留在太国”这个前提来办的。结果陈军走了,连招呼都没打一声,说走就走。
安少将站在那里,看着国王那张苍白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国王一个人能听见:“就是刚刚的事情。我去营地的时候,直升机已经飞走了。炎国人不愿意详细说,只说了‘有急事,回国了’。阿娅为什么哭,估计也与这件事有关。我去的时候,她蹲在地上哭,两个炎国的士兵在旁边站着,手足无措的。我叫她,她不理我。我拉她,她推开我。她只说了一句话――‘他走了’。然后就再也不说话了,一直哭,一直哭。”
国王沉默了片刻。他坐在那里,眼睛看着前面,但什么都没看。静的、计算的神色。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是在下一道很重要的命令。
“第一,给我发电报,追封陈将军是我们太国上将军。现在就发,发给炎国军部。措辞要正式,要隆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太国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的。陈将军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们不能让他白做。这个上将军衔,他收不收是他的事,我们给不给是我们的事。”
他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第二,将阿娅喊过来。我问问他们之间的情况。她哭成这样,肯定不只是因为陈将军走了。她跟他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三,我们也玩一下舆论。就是将我们这边组建的‘非陈将军不嫁连队’的事情散出去。就说这些女人崇拜陈将军,自发组建的,她们在等着陈将军的到来,否则终生不嫁。不要提皇室,不要提选美,不要提我。就说她们是自发的,是自愿的,是被陈将军的英雄事迹感动的。舆论嘛,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的里面掺一点假的,假的里面掺一点真的,谁分得清楚?重要的是,让全世界都知道――陈将军在太国,有一百二十个女人在等他。他走到哪里,都有人记得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