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橡胶林里。
包娟认真地割着橡胶,这里的天气闷热得很,只能在太阳出来之前把胶割了。
当然,凌晨四点到七点这段时间橡胶树经过一夜休整体内水分饱满、膨压最大,出胶量和干胶含量都最高。
等太阳出来了温度升高,胶容易凝固。
来这边儿插队,她们凌晨要割胶,白天要下地干活儿,劳累超乎想象。
累不算啥,这边儿的毒虫毒蛇太多了。
她们一起插队的知青,一年工夫,就死了三个,残了八个。
倒不是当地人不提醒他们,实在是要注意的太多,谁能记得完全?
就算记住了,遇到被毒虫毒蛇咬的情况,谁能不慌乱?
不是祖祖辈辈生长在这里的人……生存难度真的堪比地狱。
刚开始的时候,她总哭,也和其他知青一样爱写信回家诉苦。
可是别的知青会接到家里寄来的包裹,她只能收到一封让她别那么矫情的信,父母说别人都能吃得下这个苦,她为什么吃不下。
批评她一顿之后,还让她给家里寄吃的用的,说她在农村好搞粮食,好搞野菜干儿,肉干儿啥的。
她要是不寄,父母就会写信来骂她不孝……
她也给大姐写信,只是大姐回信来也是让她忍,她遇到了这个政策,那有啥办法呢!
又说家里的兄弟不容易,让她在乡下有啥好东西记得给兄弟寄。
说娘家兄弟才是她的底气。
真的是底气吗?
是底气为啥不管她的死活?
后来包娟就不写信回去了。
她拿命挣的公分,自己都不够吃。
除了吃,她还得去找人配驱蚊虫的草药,买祛毒的药。
这些救命药用量大,价钱也不便宜。
“包知青,我来帮你!”
包艳刚在橡胶树上动刀子,忽然有道声音传来,吓得她手一抖,就割歪了。
“不用!”她看了一眼来人,厌恶地道,闪身躲开他。
来人是寨子里出名的二流子岩老二,都三十五来还找不到对象,寨子里没人愿意跟他家结亲。
又穷又懒,家里穷得耗子都不去光顾。
这人长得又矮又黑又矬!
岩老二跟上去几乎贴在包娟的背上,色迷迷地看着她,咧嘴露出满口滂臭的黄牙。
“别啊,你一个姑娘家没啥力气,哪儿干得了这个活儿,把刀给我,我帮你割。”
说完他就去抢包娟手上的刀。
贴得更紧了。
包娟恶心得想吐,心里害怕不已,她围着树绕圈圈躲岩老二:“你滚开!”
“再不滚我就喊救命了!”
“我去公社告你耍流氓!”
岩老二哈哈大笑道:“你喊啊,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其他人都被小队长调别的地方儿割去了!”
“今儿老子就在这儿办了你,是你受不得苦,求我帮你干活儿,就脱了衣裳勾引我。”
“你是女流氓,我是老流氓,我们一对儿流氓,就算是吃花生米我也够本儿了!”
“你是女流氓,我是老流氓,我们一对儿流氓,就算是吃花生米我也够本儿了!”
“倒是你,想活命就得乖乖嫁给我,给我当婆娘!”
包娟的心底升腾起一股更大的绝望来。
惊恐地看着朝她扑来的岩老二,一股子浓烈的不甘从心底涌出,她疯了似的挥舞着手里割胶用的刀。
“滚啊!”
“滚开!”
“王八蛋,你去死!”
“啊!”岩老二没料到包娟会突然发疯,他的手被包娟砍伤,血一下子就飙出来了。
他惨叫着后退。
一边捂着伤口跑,一边朝着包娟吼:“臭娘们儿,你给老子等着!”
“早晚老子要弄到你!”
“操!@#()——¥……@*……”
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脏话,飘来,包娟跌坐在地上崩溃大哭。
她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啊?
岩老二不会善罢甘休的,这里的村民抱团抱得厉害,他们嫌弃岩老二,看不上岩老二,但他们肯定会站在岩老二那一边。
下乡两年了,她早就没了当初的天真。
太多的事教她认清了现实。
她现在不是一点儿办法没有,要么,找个男知青结婚。
要么,找个当地人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