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入洞内。通道先是水平延伸了约二三十米,然后开始向下倾斜,同时逐渐收窄。走到一个岔口的时候李青停下来感知了一下——左边岔路传来微弱的水声但灰质波动很淡,右边岔路没有水声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沉的“嗡”鸣,频率和洞口那棵老树的嗡鸣同源。
“右边。”他说。
右边的通道更窄更曲折,有些地方需要侧身才能通过。走了大约十分钟之后通道忽然变宽,进入了一个天然的溶洞大厅。大厅中央立着一根粗大的石柱,从地面直通穹顶,柱身表面被溶蚀成层层叠叠的环状纹理,像一棵倒长的树。而石柱的底部,有一块约半人高的石碑。
李青走到石碑前面蹲下来。碑面上刻着三行源初铭文,排列方式和之前所有遗址的都不同——三行铭文各自独立不构成序列,每行末尾都刻着同一个符号:一个圆形中间带一个点,像是某种“等待填充”的占位符。
沈知行笔记里的那句“南门启于雷鸣之时,钥藏于鼓声之后”忽然在他脑子里重新组合了一遍。雷鸣——天空中打雷的雷。鼓声——地底传出的鼓声。雷鸣之时,鼓声之后。南门的钥匙需要在“雷声响起之后”被“鼓声”触发。而洞口那棵老树中空的树干就是天然的共鸣腔,它一直在地底传导着某种来自深处的“鼓声”。
“铁哥,外面天气怎么样?”
铁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虽然没信号但有天气预装的app:“预报说今天下午有雷阵雨。黔南这边夏季午后经常有强对流天气。”
李青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上午十点多,离下午还有几个小时。他把背包放下来坐在石碑旁边,把感知探入石碑内部。碑体内部有一层和三门共鸣截然不同的“频率层”,像是为南门单独设计的一套接收系统。这套系统目前处于“待机”状态,需要两个外部信号同时触发——一个是雷声,一个是地底鼓声。
“我们得等到打雷。”他说。
等待的时间过得很慢。两人在溶洞里简单吃了点干粮,李青把石碑上的铭文逐字翻译了一遍。三行铭文的内容分别是:“雷鸣为引”“鼓声为桥”“钥在桥后”。最后那个圆形占位符在他反复感知之后确认是一个“锁眼”——钥匙就是什么东西触碰这个锁眼之后被激活。
下午两点左右,洞外传来了第一声闷雷。那雷声从远处滚过来,在山谷间回荡了几秒才消散。李青立刻站起来走到石碑前面,把感知全力灌注进碑体内部的频率层。雷声传入溶洞之后被石壁层层折射,在洞内形成了一种持续的低频嗡鸣——和洞口老树的嗡鸣叠在了一起。
“鼓声”来了。石碑旁边的石柱内部传出一阵沉闷的、有节奏的“咚咚”声,像有人在用拳头一下一下地砸一面大鼓。那声音从地底升上来,穿过石柱、穿过洞壁、穿过李青脚下的岩石,一下比一下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