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之后他没有马上睡。他打开电脑把北京地下暗河网络图和自己手里的十七门地图叠在一起,发现北京城底下的暗河支流和南门所在的黔南苗岭之间存在着一条贯穿南北的地下“主干道”。灰雾如果顺着这条主干道往南蔓延,南门可能也会被污染。
他拨通了铁军的电话。
“铁哥,南门的事不能再等了。我打算后天出发去黔南。”
“这么急?”铁军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你刚从东北回来没几天。”
“灰雾在动。它在找路。如果南门被污染了,那枚象限钥可能取不出来。”
电话那头铁军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打火机点烟的声音。“行。我明天把车整备一下,后天一早出发。这次带哪些人?”
“就咱俩。沈知行留在北京盯着暗河节点,他那边有经验。秦方洲这次也留下,他帮沈知行做记录。”
“好。黔南那边你有向导吗?”
“沈知行手里有他家族关于南门的旧记录。我今晚看完明天整理出来。”
第二天李青没出门,坐在宿舍里把沈知行传来的南门资料仔仔细细读了一遍。和东门相比,南门的记录要零散得多——只有几页纸的笔记和一张手绘草图,笔记的字迹和沈知行其他资料不同,像是更早的一代人写的。
南门的位置被描述为“苗岭深处,云雾山南麓,一溶洞中”。当地苗族人称那个溶洞为“地鼓洞”,因为每逢暴雨前洞内会传出低沉的鼓声。沈家前辈在记录里写道:“洞中有暗河,暗河尽头有石门,门上有三圈铭文。门外有一石碑,碑文云:‘南门启于雷鸣之时,钥藏于鼓声之后。’”
“雷鸣”“鼓声”——南门的开启条件可能和声音有关,和东门的“音匙”类似但更复杂。李青把这一页拍照存档,又翻了翻后面的内容。后面几页提到南门所在的溶洞附近有一处废弃的苗寨,寨子里有一棵“雷击树”——被雷劈过但没死的老树,树干中空,据说可以听到地底的声音。
他把所有关键信息整理成一份简短的行动备忘录发给铁军,然后收拾好背包上床睡了。
出发那天是七月中旬,北京热得像蒸笼。铁军的越野车在清晨五点半停在清华东门外,李青背着登山包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青甲那边他已经提前去喂过肉,告诉它这次要去南边,大概五六天回来。巨兽这次没有太闹,只是蹭了蹭他的肩膀就蹲回去继续啃骨头了。
从北京到黔南将近两千公里。铁军计划用两天时间开到,路线是京港澳高速转沪昆高速,途经湖北、湖南最后进入贵州。第一天开了将近十二个小时,在湖南怀化歇了一夜。第二天上午继续赶路,中午过后进入了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