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
靳明霁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港城重逢乔梨的那一晚。
与他记忆里遭遇不同的是……
梦境里的乔梨没理会他,没原谅他,也没有见他。
她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与他擦肩而过。
他在她公寓楼下等了一夜,一遍遍地给她发消息,告诉她:从始至终,他爱的人只有她。
可对面的人一条消息都没有回复他。
靳明霁始终看不清梦里被她挽着胳膊的男人的脸,有点像顾千渊,也有点像梁政贺,又有点像温华嵘,还有点像裴青,他们的脸在他眼前一遍遍轮转,成为他心底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很清楚,倘若当初不是因为西北边城那件事,他打不开乔梨心里的那道口子。
他和乔梨也不会有后来的一切。
从小,他想要的东西很少,能够得到的东西就更加少了。
乔梨是他前半生时光里唯一想要抓住的人。
靳明霁睁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鼻腔里都是医院的消毒水气息,眼神有些恍惚,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靳总,你醒了。”
萧逸舟见他醒来赶紧按下呼叫铃。
“她呢?”靳明霁嗓音沙哑,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萧逸舟告诉他:“乔小姐在封先生那边。”
见靳明霁的神色不对,他谨慎开口道:“封先生刚做完结扎手术,乔小姐10分钟前才走,之前都在这里陪着。”
“乔小姐说,看完封先生就回来。”
“她还说,如果你醒了,让我立刻给她打电话。”
“靳总,乔小姐还是很关心你的。”
脑海里的迷雾渐渐散去,靳明霁这才想起来自己加班太狠导致昏迷的事情。
金耀资本在海外的拓展业务进入全面蓬勃发展阶段,有很多事情需要他这个董事长亲自处理。
另外,晋森集团进行业务框架调整,他需要一个人同时盯着两家上市公司。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接连三个月。
靳明霁每天只睡3-4个小时,导致身体免疫力极速下降。
在与乔梨约会时,他起身时突然眼前一黑。
之后的事情,他就没有印象了。
萧逸舟见他神色茫然,立马和他说了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
事发突然。
乔梨后续便一直陪在病房里守着他。
封庭谌结扎手术是提前定好的。
他本想独自处理这件事,却意外被乔梨给发现了。
她去找主治医生了解靳明霁身体情况时,正好看到封庭谌从隔壁办公室出来,一来一去就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封庭谌和沉骄月已经领证结婚了。
婚礼,他们并不想办。
他虽然手和脚都有受伤,但是其他功能并没有坏。
封庭谌和沉骄月婚后必然不会缺少夫妻生活,饶是每次有措施,他还是担心会有意外发生。
故而,他决定一劳永逸。
手术与防护措施双重保障之下,能更大程度防止沉骄月怀孕的事情发生。
沉骄月如今的身子不好,若是怀孕必然会伤及身体。
她前半生已经够苦,封庭谌不想她的晚年再出现任何危及性命的意外。
乔梨在病房里一直等到沉骄月过来。
这件事,她没有瞒着妈妈。
距离封庭谌从zn实验基地出来已经过去两年。
沉骄月看到封庭谌又一次躺在手术床上,她眼眶红了红,什么都没有说。
她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说道:“乖宝,这边有我看着,你去陪陪小靳吧。”
“这是我炖的汤,等他醒了,你让他多喝点。”
恰好这时。
乔梨收到了萧逸舟的消息,说靳明霁醒了。
她拎着食盒去了靳明霁所在的病房。
私人医院的vip病房,全都是总统式套房设计,一层楼就只有几间。
封庭谌选择这里也是因为有熟悉的朋友在这里做医生,看中了私人医院的保密性更严。
过去几十年在工作上的付出和成就公布后,封庭谌获得了一笔丰厚的奖励。
这两年,他和沉骄月在京市郊外的生态农庄过起了退休生活。
乔梨和靳明霁时不时过去陪他们,日子很安逸。
他原本预定的是普通病房,乔梨看到后改成了套房,与靳明霁的病房隔了一个空中花园走廊。
她走几步就到了。
乔梨推开靳明霁病房的门,看到他靠在摇起来的病床上,腿上还放着笔记本电脑。
她拧了拧眉:“刚醒就工作,你身体不想好了?”
靳明霁目光望过来,脸色还有些苍白,“就回复几封邮件,不碍事。”
乔梨瞪了他一眼,戳穿他说道:“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现在还不是躺在了这里。”
“靳先生,医生说你身体已经严重透支,要是还想多活几年,最好健康作息。”
她从靳明霁的手里拿走了电脑,放到他够不着的桌子上。
“妈妈炖了汤,给你和爸爸都带了一份。”
她把食盒的盖子打开,浓郁的香气从食盒里飘出来。
很清淡的汤,没有任何的油脂,很适合病人喝。
靳明霁眸色温柔地看着乔梨把汤倒出来晾凉的侧脸,想到梦里的场景,他的心紧了紧。
“小梨。”
乔梨手里盛汤的动作没停,无意识地应了他一声:“嗯?”
靳明霁神色眷恋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