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对小黑这种粗鄙的辞有些不适应,或者说,是有些意外。
大概他平日里接触的人,没有一个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的。
方才过于紧张,我一直没有留意到别的细节。
直到此刻,我才注意到,玄衣人的那双手,极为修长细腻,骨节分明却不显粗大,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隐隐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那双手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男人的手,反倒更像是一双养尊处优的女子的手。
纤细、柔韧、优雅,却又蕴含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力量。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仿佛他那身宽大的玄黑色长袍之下,藏着某种与我预想中截然不同的东西。
他随意的将手收了回去。
宽大的玄色衣袖垂落下来,将那双修长的手遮得严严实实。
不知道,他是不是注意到了我的眼神。
我回过神来,见他还在看着小黑,那目光与之前看其他人时完全不同。
不再是那种极致的冷淡,不再是那种万物与我无关的漠然,而是带着一丝……我说不清是什么,就像是他透过小黑,想起了什么事情,或者某个人。
我连忙开口道。
“我这朋友语粗鄙,还望玄衣大人见谅。”
他没有接话,依然看着小黑,又多看了好几眼。
那双银灰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那么冰冷的东西。
我知道,她并不是在随意地观察小黑。
那双银灰色的眸子虽然落在了墨麒麟的身上,但她的注意力,有一大半依然系在我身上。
她在等。
等我给她一个答案。
一个让她觉得留下我有价值的答案。
旁边的金啸天也正看着我,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紧张和期盼。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现在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了我身上,如果我给不出一个让玄衣大人满意的答案,他也得跟着死。
在金家少主这个身份失效之后,他和我一样,都只是砧板上的肉。
至于灵泉道士,他倒是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远处那几根断掉的锁链旁边,弯腰捡起一截断落的青铜锁链,先是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又用手指敲了敲,发出叮叮的脆响。
他歪着脑袋打量着那截锁链上的符文,那表情活像一个在旧货摊上挑拣宝贝的古董商贩,似乎正在琢磨这东西到底值不值钱,能不能带走。
时间一点点过去。
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偶尔从穹顶滴落的水声。
我仿佛能够听到自己心跳的鼓点,一下一下,沉重而急促。
那边。
口中还在往外溢血的秀蛇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咬着牙说道。
“大人,您看到了吧?那小子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他根本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