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琅从自己怀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这是他一直贴身携带的,一些最基本的急救伤药。
    他打开纸包,倒出一些清水,将一块布巾浸湿。
    然后,他拉过苏瑾的手,开始为她清洗伤口。
    他的动作,和他的人一样。
    沉稳,利落,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精准。
    却又,异常的轻柔。
    当湿润的布巾,触碰到那些翻开的皮肉时,苏瑾疼得浑身一颤。
    但她咬着牙,没有出声。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这个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男人,无视自己的虚弱和伤痛,正低着头,无比专注地,为她处理着这些微不足道的伤口。
    山洞里,很安静。
    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苏棠小声的啜泣声。
    苏瑾的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平静。
    一路逃亡的恐惧。
    家破人亡的仇恨。
    对未来的迷茫。
    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个男人沉稳的身影,和落在手背上那温柔的动作,抚平了。
    她知道。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终于,伤口都清洗干净了。
    秦少琅又从纸包里,捻起一些药粉,均匀地,撒在她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开了她的手。
    他抬起头,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似乎在积攒着力气。
    苏瑾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担忧。
    片刻后,秦少琅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越过火堆,落在了那头巨大的鹿尸上。
    他没有看苏瑾。
    只是平静地,伸出手。
    “刀。”
    苏瑾被他这个字,惊得一个哆嗦。
    刀?
    她下意识地看向那把丢在鹿尸旁的凶器。
    上面还沾着鹿血,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秦大哥,你……你要刀做什么?”
    苏瑾的声音里满是惶恐和不解,“你的伤还没好,你不能乱动!”
    她想去扶他,却又怕碰到他背后的伤口。
    整个人急得手足无措。
    秦少琅没有解释。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把刀上,语气不容置疑。
    “拿来。”
    两个字,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命令口吻。
    这股气势,让苏瑾心头一颤,反驳的话,下意识地就咽了回去。
    她不明白。
    他明明虚弱得连坐起来都费劲,为什么要刀?
    “血腥味太重。”
    秦少琅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会把狼引来。”
    狼!
    苏瑾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沉浸在秦少琅苏醒的喜悦中,完全忽略了这头巨大的鹿尸,会带来怎样的潜在危险。
    这个山洞,根本无险可守。
    一旦有野兽循着血腥味找来,他们三个,一个重伤,两个弱女子,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她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小跑着过去,捡起了那把长刀。
    刀柄上,还残留着她之前用力过猛时,留下的血迹和黏腻感。
    她将刀递到秦少琅面前。
    秦少琅接过刀,单手握住,试了试力道。
    很好。
    虽然虚弱,但握刀的力气还在。
    他看了一眼苏瑾,又看了一眼躲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通红眼睛的苏棠。
    “你们,退后一点。”
    说完,他一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拄着刀,用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的姿态,挣扎着,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