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拾好东西,又嘱咐了姚大柱几句注意事项,这才和王庆文离开。
往回走的路上,太阳快落山了,王庆文沉默了半天,忽然问:“凌子,你跟哥说实话,有几分把握?”
陈凌闻认真想了想:“单说这头驴的伤,七八分把握。
但蚂蟥治法本身,还得更多例子来验证。
伤的不同、部位不同、牲口体质不同,反应可能都不一样。
我得摸出规律,定个稳妥的操作法子。”
他看向王庆文:“大哥,我知道你担心啥。放心,在用到人身上之前,我会做足试验,确保不出岔子。
而且,就算将来真要用,也得病人自己心甘情愿,清楚是咋回事。治病这事,强求不来。”
王庆文长长舒了口气,拍拍陈凌肩膀:“凌子,你有这份心,又这么谨慎,哥信你。只是……这条路不好走,一般人理解不了,闲话肯定不少。你得心里有数。”
陈凌笑了:“大哥,我要是怕闲话,当初就不会用蛆给李莲杰治伤,也不会提前张罗防汛,更不会把老虎养家里。该做的事就得做,对得住良心就行。”
王庆文愣了下,也笑了:“也是,你这脾气,不用我多嘴,我放心。”
两人回到家,天都快黑了。
东东和小通在灯下写作业,二嫂郭新萍在厨房忙活,饭菜香味飘出来,满是家的暖意。
吃晚饭时,陈凌简单提了句用蚂蟥给驴治伤的事,细节没说,只说是试验个新法子。
大嫂苏丽改听得直皱眉,但也没多说啥。
她知道这个妹夫有本事,既然敢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晚上,陈凌躺在客房床上,意识进了洞天。
白天收的蚂蟥放在洞天一角专门划出的水区里。
这儿水清,有灵气,水底铺着细沙和石子,边上长着喜湿的水草。
蚂蟥在水里慢悠悠地动,显得特别精神。
陈凌仔细看它们的状态,又对比那三条吸过瘀血的蚂蟥。
那三条单独养在一个小水缸里。
吸饱血的蚂蟥身子鼓鼓的,动作慢了,静静趴在水底,像是在消化。
他心念一动,从洞天药田里摘了几株活血化瘀的草药。
丹参、赤芍、桃仁,捣碎取汁,滴进养普通蚂蟥的水里。
蚂蟥们好像被药味吸引了,慢慢聚过来。
“要是长期用特定草药喂,会不会让蚂蟥的唾沫药性更强?”陈凌冒出这个念头。
这得花时间验证,但值得一试。
他还是那个办法,要是蚂蟥不吃这些药材,也没关系。
那就用灵水泡着养,用灵药的水泡着养。
洞天环境特别,有灵气养着,说不定真能养出药效更好的“药用水蛭”。
从洞天出来时,窗外月色朦胧,山风轻轻吹。
陈凌心里渐渐有了更清楚的打算。
先在牲口身上攒经验,把手法练熟。
同时,在洞天里试着养更厉害的蚂蟥。
等时机成熟了,再想给人用的事。
眼下第一步,就是治好那头青驴的伤。
接下来两天,陈凌每天准时去姚大柱家给驴治疗。
蚂蟥吸血配上外敷草药,效果一天比一天明显。
第二天,肿消了三成,青驴敢试着用伤腿轻轻着地了。
第三天,肿消了一大半,走路还有点瘸,但能站稳吃料了。
姚大柱高兴得合不拢嘴,见人就说陈凌是“神医”,用蚂蟥把他家驴治好了。
消息在寨子里传开,一开始大家都不太信,可亲眼看见青驴一天比一天好,议论里多了惊奇和夸赞。
第三天傍晚,治完后,姚大柱拉着陈凌不让走,非要留他吃饭。
饭桌上,老汉几杯酒下肚,话多起来:“富贵啊,不瞒你说,开头我真以为你瞎折腾。可这三天看下来,我服了!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真有它的道理!”
陈凌笑着抿了口酒:“姚大伯,蚂蟥治伤是古法,但具体咋用、用多少、有啥讲究,还得靠自己摸索。你这驴伤不算重,所以好得快。要是更复杂的伤,可能就得换法子。”
“那你就摸索!”姚大柱一拍桌子,“咱们寨子别的不多,牲口多,驮马、驴子,干活受伤的常有。你要试,尽管说!我帮你找人!”
这话正合陈凌心意。
他确实需要更多不一样的例子来攒经验。
药王寨牲口多,而且都是山地干活常见的伤,是理想的试验地方。
“那就麻烦姚大伯了。”陈凌举杯,“不过咱们先说好:治疗不收钱,但主人得配合,该休息休息,该护理护理。而且,所有治疗过程我得记下来,你得同意。”
“没问题!”姚大柱拍胸口,“包我身上!”
当晚,陈凌回到王庆文家,把姚大柱愿意帮忙张罗试验的事说了。
王庆文想了想说:“这是好事,但凌子,你得掌握好分寸。寨里人实在,你治好了,他们念你好;万一出点问题,闲话传得也快。试的病例得仔细挑,伤得太重的、牲口太老的,最好先别碰。”
“我明白。”陈凌点头,“先从轻中度的伤开始,有经验了再慢慢试别的。”
第四天一早,陈凌准备回陈王庄。
王庆文一家送他到寨口,大嫂苏丽改塞给他一包刚烙的葱花饼,二嫂郭新萍装了点新做的辣条。
东东和小通拉着陈凌的手,舍不得:“姑父,你啥时候再来呀?”
“等天晴透了,路好走了,我就来接你们去陈王庄玩。”陈凌揉揉两个孩子的头,“在家好好读书,听爹娘话。”
王庆文一直送到栈道口,栈道已经彻底修好,铺了新木板,走起来稳当多了。兄弟俩站在桥头,山风吹着,远处青山叠翠。
“凌子,我老丈人那腰伤……”王庆文话没说完。
“大哥,我记着呢。”陈凌认真说,“等我回去,把蚂蟥试验的记录整理整理,琢磨个稳妥的人用方案。到时候,咱们再细商量。这事急不得。”
王庆文松了口气,用力拍拍陈凌的肩:“有你这话,我就踏实了。路上小心,到家捎个信。”
陈凌牵过小青马,翻身骑上去,朝王庆文挥挥手,往回走了。
山路弯弯,晨雾还没散。
这会儿天又阴下来,像是要下雨。
他本来打算第三天就回家的,可蚂蟥这事让他来了兴致,忍不住多留了两天。
要不是看着要下雨,他还想再观察观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