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的脑中闪过苏云之前给他的卷宗内容。
    泄压!
    他立刻明白了苏云的意思!
    他环顾四周,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借着玉佩微弱的荧光,他看到了那扇被炸得扭曲变形的青铜门旁边,石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麒麟石雕。
    就是那里!
    他拖着受伤的身体,拼命爬了过去,将李沐-雪护在身后,然后用尽全身力气,转动了那个麒麟石雕的头部。
    “咔嚓——”
    石壁深处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更剧烈的震动,一股强大的气流从他们身下的缝隙中猛地冲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将周围的碎石和尘土卷起,冲向了地宫的更深处!
    ……
    地面上。
    徐耀祖带着数千民夫,正疯了一样地用锄头和铁锹挖掘着。
    他双眼通红,嗓子都喊哑了。
    “快!再快点!先生还在等消息!”
    就在这时,他们正在挖掘的地面,猛地向上一鼓!
    “轰!”
    一股混合着尘土和水汽的白色气柱,从地底冲天而起,足有数丈之高!
    “挖开了!”
    “是出口!”
    徐耀-祖连滚带爬地冲到洞口,不顾灼热的气浪,朝下面大喊。
    “沈大人!李姑娘!你们在吗!”
    过了许久,洞口下传来一个虚弱的回应。
    “在……”
    当沈策抱着昏迷不醒的李沐-雪被从地底拉上来的那一刻,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沈策浑身是伤,狼狈不堪,但他怀里的李沐雪,伤得更重。
    她的额头被鲜血染红,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气息微弱。
    “快!送回宫!找御医!”徐耀祖撕心裂肺地吼着。
    一队禁军护送着李沐雪,飞速奔向皇城。
    苏云就站在宫门口。
    他看着担架上那个毫无生气的身影从他面前抬过。
    他伸出手,想要碰一下她的脸,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只来得及触碰到她垂落下来的,冰冷的手指。
    那一瞬间,苏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痛。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传朕旨意。”
    女帝不知何时,也走到了宫门前,她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将李姑娘,送入长乐宫,命太医院所有御医,全力救治。”
    “用最好的药,用最好的法子。”女帝的目光落在苏云身上,“她若有事,朕要他们陪葬。”
    禁军和御医们抬着担架,匆匆离去。
    苏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宫墙深处。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情绪。
    他对着徐耀祖。
    “打扫战场,抚恤伤亡,赈济百姓。”
    他又对着沈策。
    “审问所有俘虏,把燕王在京城布下的所有暗线,连根拔起。”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笔账,该清算了。”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满是尘土和血污的官袍,迈开脚步,重新走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御书房。
    他的背影,在清晨的微光里,被拉得很长。
    走进御书房,女帝已经回到了书案后。
    苏云走到大殿中央,躬身一揖。
    他的脸上还带着血污,眼中却是一片清明。
    “陛下。”
    他抬起头,缓缓说道:
    “燕王已失先机。”
    “京城,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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