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1点。
苏立成敲开站长刘廖勋的办公室。
“老班长。”
“哦,这不是咱防疫站的大作家嘛,说吧,啥事?”
刘廖勋瞥了苏立成一眼。
这个小滑头。
但凡喊自己‘老班长’,肯定就是又要托自己办啥事了。
肯定还是私事儿。
他现在可了解苏立成了呢。
喊‘站长’是公事。
喊‘老班长’必然是私事儿。
搭人情面子的那种。
“嘿嘿。”
苏立成进屋,关上办公室的门,往办公桌走的同时,拎起桌上的藤编暖水壶。
刘廖勋桌上左手边有茶缸子,差不多该续水了。
“我想再找您开个自行车购买证明……”
“不是才买了一辆吗?咋了这是?”
“是打算给佳蓉买一辆,她上班离得远,两头坐公交还得走一段路,二八大杠她骑着有点费劲。”
“你还挺疼媳妇。”
刘廖勋笑呵呵的往椅背上一靠。
“肯定啊,我这媳妇可是老班长您钦点给介绍的,从哪头讲我都得可劲儿的疼着,是不是这个理儿呀,老班长?”
“你呀你!”
刘廖勋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本本翻找了一会儿。
“还有辆国防的26横梁。”
“国防倒是可以,但横梁……没斜梁或者弯梁的吗?”
苏立成皱眉问道。
国防牌自行车便是青岛的‘大金鹿’,质量肯定没问题,但同时它也属于载重车型,价格和永久自行车持平。
刘廖勋抬手指吐了一下唾沫,又开始继续翻小本本。
翻到头也没找到,抬眼看了一眼眼含期待的苏处长,又低头往前翻。
翻到前两页停了一下,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老郭,有这么个事儿……”
半晌,苏立成心事落了地。
防疫站西城第六服务点有员工获得嘉奖,许诺了一张自行车购买资格证,将最后一辆飞鸽牌斜梁自行车给定了去。
站长刘廖勋打电话过去就是想问对方考不考虑换一下,换成26横梁的大国防牌自行车。
电话对面的老郭,是服务点主任,获得自行车奖励的,是他手底下的精兵。
“要是国防横梁的,26和28都有,就是斜梁26的自行车,被调剂别的单位去了,要是非得是26斜梁的,再等等也行,你跟段同志商量商量。”
“好,尽快给我个信儿,最好中午饭之前。”
“先这样。”
啪叽,挂掉电话,刘廖勋起身往沙发方向走。
苏立成拿起刚蓄了水的茶杯,笑吟吟的走过去。
事情办妥,不能立刻拍屁股走人。
得多少殷勤一下。
“家里还需要啥大物件吗?你回头和你媳妇儿商量商量赶紧订。”
“啥意思啊,站长?咱防疫站福利制度要改?”
“不光是咱单位,全京城的单位都得重新换,到时候会统一成票证,我签字的证明也没用。”
“啥时候啊?”
“还不确定呢,你小两口要是想置办啥,记得提前跟我说,晚了可不一定好买。”
刘廖勋接过茶缸子,坐到沙发上。
他看苏立成皱眉不语,以为他忧心钱不凑手:“要是不够跟我说,先凑给你点,等以后慢慢还我。”
“谢谢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