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奈法目光微凝,拨动弓弦的速度越来越快。
虚空首领的体表开始浮现大片大片的冰霜。
那些紫黑色的畸形凸起逐一变硬、变脆、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它那眼状器官中的紫光如同烛火被寒风逐盏吹熄,口器中涌出的气流开始携带上零星的冰晶碎屑。
最后一箭。
正中虚空首领躯干正中那道最深的贯穿裂口。
分裂的纤细箭矢没入其中,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虚空首领体表最后一丝暗紫色光芒终于彻底熄灭。
它所有的触须在同一瞬间僵直,崩碎,化为一块块冰冷声音的碎片。
冰玉梧桐适时松开根须。
虚空首领的身躯就如同一座冰雕,坠落地面,崩散成一地的碎块。
苏奈法缓缓放下弓臂,弓身上的光纹逐层隐去。
真是霸道啊......目睹全程的高德,在心中感慨道。
虽然是「无脑」的打靶,但六阶虚空生物可不是普通的靶子。
至少换一般的五环法师来,高德可以肯定是拿六阶的虚空生物没什么办法的。
冰玉梧桐缓缓收回枝条,变回原先的「秀气」姿态。
它已经完成了它的守护任务。
收拾完战场,确认受虚空能量波及的北境法师们无大碍,畸变的部位在缓慢恢复之后,苏奈法松了一口气。
她转向高德,微微颔首示意。
高德点头回应。
有啥事,之后再说。
他们一个刚完成升环,一个刚刚因为施放渊净被抽空法力。
现在都需要尽快恢复稳固状态。
次日,市政厅。
「北境终于又有五环了。」高德立在窗前,看著窗外愈发繁荣的街景,长长吐了一口气道。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种隐隐的振奋。
五环法师,不论是象征意义还是实际意义,都是非同寻常的。
对于高阶战力断层许久的北境而,更是里程碑级别的大事件。
高德感叹完,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苏奈法,将萦绕心头的困惑道出。
「昨日在你晋升五环的间,我体内的血脉力量凭空强盛了数分......我事后确认过了,不是错觉,不是短暂的增益,是实打实的血脉力量提升。」
「在此之前,即使在血脉法师中,也从没有这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说法。」高德微微蹙眉,顿了顿,又道:「而且奇怪的是,只有我的血脉力量得到了增强,我特地调查过了,其余冰裔法师当时体内血脉力量并无波动,哪怕是四环法师都是如此。」
苏奈法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抬。
她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事发生,垂眸沉吟了片刻,柔声开口道:「其实不止是您,还有人在我升环成功的时候,血脉力量同样产生了明显的波动。」
「还有人?」高德惊诧。
他分明已经问了一圈,无人是说有这种反应。
「是我自己。」
苏奈法道:「我《青木长生经》晋升五环的瞬间,我体内的血脉力量就骤然强盛......我只是没想到,您会有与我相同的感受。」
「这.....」高德略一思索,似乎找到了其中的关键点:「纯血冰裔,只有你我。」
「应该正是如此。」苏奈法眼眸深邃,继续道:「还记得此前我固化的冰裔血脉力量也曾波动过吗?」
「就是那次在击杀虚空生物之后。」高德当然记得:「那一次后,你说体内血脉力量竟是爆发开来,让你觉醒了数个臻冰法术,还获得了一小段知识传承,知晓了艾尼维亚的存在。」
「是,」苏奈法点头:「昨日升环,是第二次血脉波动,而实际上,还有第三次......在击杀那只六阶虚空生物之后,我的血脉力量就如同前一次一般,再一次获得了增强。」
她指尖在桌面轻敲了一记:「接连三次血脉增强,我体内的冰裔血脉力量就这么自然而然突破了四环的限制,无需冰髓提升。」
「也就是说,你的《臻冰秘传》很快也能晋升五环!」高德心中一动。
「对。」
「你击杀虚空生物,体内冰裔血脉力量得到了提升,我却毫无感觉。
先前冰玉梧桐也曾击杀了一大片五阶虚空生物,你也没有感觉.....」高德语速慢了下来,思绪铺开,串联比对信息,得出一个结论。
「这是不是意味著,只要身为冰裔法师,亲手击杀虚空生物,体内的血脉力量就能得到提升?」
「虽然不知道原理,但就目前来看,的确是如此。」苏奈法肯定了高德的推测。
「而唯一一次你我血脉力量都得到加强,是我晋升五环的时候,至于原因――――」
「其实在升环过程中,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苏奈法提供更多的信息。
「我在冲击五环壁垒时,在所受到的阻力中,感受到了一层不属于我自身的东西,就如枷锁一般,覆盖在冰裔血脉本源之上。」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知,仿佛我们的血脉源头被人强行桎梏,源源不断的血脉力量被无形牵引,输送至某个未知的远端。」
「冰裔血脉之所以代代衰弱、困死四环,根源或许皆在于此。」
苏奈法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感受。
「而我在升环成功之后,堪堪撼动了这道枷锁一丝缝隙,让被锁住的血脉本源回流出了一缕,也就滋养了你我血脉力量。」
「所以那批虚空生物一反常态,在你普升五环的关键时刻现身对你发动攻击,为的就是要打断你的升环,阻止那道枷锁出现裂纹,杜绝血脉力量的回流。」高德将话头接上,目光中渐渐亮起明悟之色。
远古时代,霜卫部族的战母斯卡蒂在全知之眼的指引下举族迁徙,远走北境东部禁区.....
全知之眼即是虚空生物...
亲手击杀虚空生物能提升固化的冰裔血脉力量...
虚空生物现身只为打断升环...
血脉之中存在枷锁...
这些虽然都只是碎片化的信息,但明显是联系到一起的,拼凑出一角远古秘辛。
「是的,这不得不让我推测,冰裔血脉力量的持续衰弱,与当年霜卫部族的战母斯卡蒂有著密切的关系。」
「或许,冰裔血脉力量并非是自然的血脉退化,而是人为因素导致的。」
「只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哪怕是八环法师,也无法拥有这么长的寿命,斯卡蒂战母理应早就陨落了,不可能存续至今。」苏奈法声音中有些许疑惑。
「若真是与她有关,那她离世之后,这道远古枷锁又是靠什么力量维持的呢?」
她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了一角真相,但随之而来的谜题反而是更多了。
两人都陷入了思考,沉默了许久。
「我在想,按你所说的这般,若是有足够多的冰裔法师晋升五环,持续撼动那道枷锁,是不是就能彻底打破枷锁...
」
「从而让所有冰裔族人的血脉本源尽数复苏,终结代代衰弱的宿命?」高德提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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