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如此越得演,露半点马脚就是一堆甩不掉的麻烦。
跪拜的,求医的,问长生的,能把整条巷子堵死。
那种场面,他光是想想就觉得脑仁疼。
苏迹把苏玖揽到身侧,又冲守墓人点了下头。
“抓稳了。”
守墓人不声不响往前挪了半步,离他近了些。
苏迹脚下黑炎一卷,三人凭空拔地而起。
风声呼啦灌进耳朵,底下的荒坡农田飞快往后倒。
苏玖兴奋地探头往下瞧,尾巴尖从袍子底下钻了出来。
“哇,好快!”
“别乱动。”
苏迹一把按住她的脑袋。
遁光化作一道黑线,贴着云层往南掠去。
这速度,可比在地上一步一步挪痛快多了。
苏迹眯着眼盯着前方,心里盘算起方位来。
那俩毛贼说断魂崖在北边黑水涧,正好跟他南下反着走。
省得绕路撞上,他乐得清净。
底下掠过一座座村落,家户的炊烟才刚升起来。
苏迹忽然又想起昨儿那祠堂里吸血的脏东西。
这云州地界,也是,离帝庭山万万里,天高皇帝远的。
像样的宗门镇不到这儿,邪修才敢明目张胆祸害凡人。
苏玖在旁边小声开口。
“师兄,咱这么飞,凡人看见会不会吓着?”
“师兄,咱这么飞,凡人看见会不会吓着?”
苏迹低头瞄了眼脚下的云层。
“隔这么高,他们顶多当是只大鸟罢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顺手把气息又敛了几分。
倒不是怕惊着谁,纯粹是嫌麻烦。
底下要是哪个修士抬头瞅见,又得生出一堆盘问来。
飞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冒出一座高大的城郭。
青灰色的城墙绵延十几里,城门口排着望不到头的长队。
“云州城到了。”
守墓人瓮声瓮气地提了一句。
苏迹点了下头,遁光往下一压。
他在城外一片僻静的树林里落了地,收了黑炎。
苏玖踩实地面,腿还有点发软,扶着树干直晃。
“飞着是快,就是有点晕乎。”
“把你那尾巴收好。”
苏迹随口提醒了一句。
苏玖赶紧把尾巴尖缩回去,又拍了拍衣摆上的褶子。
三人重新拾掇成赶路凡人的模样,朝着城门走。
这城门口的盘查,比那青柳镇严了不止一星半点。
守城的兵卒挎着刀,一个个查验路引,脸绷得紧。
苏迹排在队尾,不紧不慢地往前挪。
轮到他时,那兵卒抬眼把三人上下打量了一遍。
“哪来的,进城作甚?”
“投亲的,路过歇歇脚。”
苏迹随口编了个由头。
那兵卒记脸狐疑,盯着他们瞧了两息。
“路引呢?”
苏迹早料到这一出,从袖里摸出几块碎银塞过去。
“半道上丢了,劳烦行个方便。”
那兵卒掂了掂分量,左右瞟了一眼,侧身把人放了进去。
进了城,街面上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
比那青柳镇可热闹了不知多少倍。
苏玖眼睛都看花了,脑袋左转右转的。
“师兄,这城可真大!”
苏迹没接话,神识不动声色地铺开,扫过了半座城。
这一扫,他眉头就拧了起来。
城里头藏着的修士气息,竟足有十几道之多。
强弱不一,最高的那道金丹出头,缩在城东一片高墙院里。
苏迹收回神识,嘴角微一挑。
“这云州城,倒比我想的有点意思。”
苏玖没察觉那点异样,眼睛黏在街边糖人摊上挪不动了。
“师兄,那个!”她扯着苏迹的袖子直晃。
“师兄,那个!”她扯着苏迹的袖子直晃。
苏迹由着她去看,没去管心里那点盘算。
城里那十几道修士气息,他记下了,没打算去碰。
各人守各人的地盘,他一个赶路的,犯不上捅这马蜂窝。
那捏糖人的老妇人手艺不赖,三两下就捏出只飞鸟。
苏迹摸出两枚铜钱递过去。
“给她来捏一个狐狸。”
老妇人手底下翻飞,转眼捏出个小狐狸塞进苏玖手里。
苏玖捧着糖人,那颗小虎牙又冒了出来。
“师兄你看,像不像我本l?”
“不像,你本l没这么乖。”
苏玖鼓起腮帮子,捧着糖人在手心里转。
守墓人落后半步,目光还在街面上来回扫。
这种地界,修士跟凡人各走各的道,谁也不沾谁。
苏迹不想当出头那个,安安静静混过去最省心。
三人寻了间两层客栈,堂屋里坐了七八桌客人。
店小二迎上来,肩搭抹布,记脸堆笑。
“几位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住一晚,上壶茶,几样小菜。”苏迹随口吩咐。
茶上来,苏迹抿了一口,带着点回甘,比青柳镇的强。
邻桌几个客商正低声议论,苏迹耳朵动了动。
“听说没,城东周家这两日又收了批货,守得可严实。”
“周家的事少打听,那家背后有供奉撑腰,惹不起!”
苏迹端着碗,慢悠把这两句咽进了肚里。
城东,高墙院,金丹气息,那周家八成就是城里的地头蛇。
他转头朝店小二招了招手。
“小哥,往南去东域,走哪条道近些?”
店小二把菜摆下,声音放轻。
“客官要去东域?得翻黑风岭,再走半个月水路哩。”
苏迹点了点头,把这话记下。
话音没落,客栈门口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几个挎刀的汉子大步迈进来,为首那个记脸横肉。
堂屋里的客人见了,一个埋下头,没人敢出声。
那为首的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苏玖那只糖人上,咧嘴一笑。
“哟,小丫头的玩意儿挺俊!”
他伸手就要去捏,苏玖把糖人往怀里一缩。
那汉子脸一沉,手往桌上重重一拍,茶碗都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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