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一进殿,便规规矩矩地行大礼,并未急着诉苦或辩解。
他穿着素净的亲王常服,面容清减了些,眼神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孺慕与悔恨。
他绝口不提朝堂纷争,也不提就藩之事,只是关切地问候父皇的身体,回忆儿时承欢膝下的趣事,偶尔提及近日读某本典籍的心得,并向父皇请教。
这种纯粹的、不涉利益的亲情攻势,恰恰击中了李世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看着这个曾经才华横溢、备受自己宠爱的儿子如今这般小心翼翼,李世民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怜惜和愧疚。谈话的气氛渐渐缓和。
此后,李泰更是抓住了每一个可能的机会。
李世民偶感风寒,他必定是不再泛泛而谈宗室就藩的好处,而是具体列举了历史上皇子长留京师最终酿成祸乱的例子,辞犀利,直指要害,强调“防微杜渐”的重要性。
奏章虽未点名,但矛头所指,不自明。
李泰感受到了更大的压力。
他深知市井流的厉害,也明白那些御史奏章的杀伤力。
他加紧了进宫请安的频率,甚至在一次见面时,眼圈泛红,声音哽咽地对李世民说:“儿臣自知有过,不敢奢求父皇原谅。
只求能常伴父皇左右,时时聆听训诫,于愿足矣。
若…若父皇觉得儿臣留在长安不便,儿臣愿请就近择一闲散之地,哪怕规模小些,只要…
只要能时常得见天颜…”
他以退为进,看似是在试图争取一个离长安更近的封地,实际上却是故意如此激发李世民的舔犊之情!
李世民看着儿子泛红的眼眶和卑微的恳求,心中最柔软处被狠狠触动。
他仿佛又看到那个聪慧伶俐、总爱缠着自己问东问西的幼子青雀。
帝王之心亦是肉长,严厉的背后,深藏着舔犊之情。
他轻轻拍了拍李泰的肩膀,叹息道:
“青雀,你的心意,朕知道了。此事……容朕再想想。”
此一出,李泰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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