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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炎帝决一出,谁在玩命?

田虎也冷哼了一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斜着眼看着司徒万里:“有主意就快说,卖什么关子。”

司徒万里的嘴角向上翘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没有立刻回答朱家和田虎的问题,而是偏过头,目光落在田身上,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田微微侧过头,迎上司徒万里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瞬,随即各自移开了目光。

“诸位可还记得,”司徒万里缓缓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农家先祖留下过一个规矩――凡事不决,可问炎帝。”

此一出,墨家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燕丹向身旁的项梁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项梁摇了摇头。

张良虽然满腔悲愤,可理智尚存,听到这句话也不由得愣了一下,在记忆中飞快地搜索着关于农家的各种信息,却没有找到“问炎帝”这个说法。

但农家几位堂主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朱家面具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震惊,随即又变成了激动。他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炎帝决!司徒老弟,你的意思是――重启炎帝决?”

田虎本来一脸不耐烦,等着司徒万里说下去。可当他听到“炎帝决”三个字的时候,脸色先是一愣,随即变得复杂起来。他松开交叉在胸前的双臂,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司徒万里:“炎帝决?这东西多少年没用过了?”

田仲脸上的阴笑也收敛了几分。他凑到田虎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田虎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笃定。

田蜜手里的团扇停住了,她微微蹙起眉头,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哦”了一声,把团扇在掌心里拍了拍:“就是那个……阪泉之野的规矩?先祖传下来的东西,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出了。”

墨家这边的几个人依然是一头雾水。燕丹实在忍不住了,抱拳问道:“敢问诸位,这炎帝决究竟是什么规矩?”

司徒万里转过头来,面向墨家众人,神色依旧似笑非笑,可语气却比刚才郑重了几分。

“炎帝决乃是农家先祖在阪泉之野立下的古老规矩,传了数百年,平日里极少动用,所以外人大多不知。这条规矩说起来倒也简单――凡事不决,可问炎帝。

当农家内部遇到无法调和的分歧时,若有过半堂主在场,便可发起炎帝决。届时诸位堂主各自投出手中一票,以票数多少决定最终结果。得令不行者,十万弟子共诛。”

最后七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语气依旧平淡如水,可大殿里的气氛却陡然变了。

“得令不行者,十万弟子共诛”――这意味着炎帝决一旦作出决定,任何人胆敢不遵从,那就是与整个农家为敌,十万弟子人人得而诛之。

这不是闹着玩的规矩,是祖宗传下来的铁律。

朱家眼睛一亮。他的反应最快,脑子转得也最快。眼下田有荧惑之石在手,又有烈山堂的势力撑腰,若是硬拼他未必能占到便宜。

可若是推倒重来,用投票来决定侠魁归属,那他朱家至少还有几分机会。大不了合纵连横,拉上几个堂主一起投票,未必就输给田。他当即第一个表态:“这个主意好!炎帝决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公平合理,我朱家第一个赞成!”

田仲又在田虎耳边嘀咕了几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旁人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只看到田虎听完之后眉头先是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田虎大手一挥,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连声说道:“好好好!就按炎帝决办!我田虎也赞成!”

田蜜笑吟吟地摇了摇扇子。她已经看明白了――田虎和朱家都赞成炎帝决,看来这两位心里都有底气,笃定重新投票的话自己能赢。

她虽然心里也打着小算盘,可一来自己本来就没有当侠魁的实力,二来眼下两边都不好得罪,最好的办法就是随大流。

她把目光从田虎身上转到朱家身上,又从朱家身上转到田虎身上,最后捂着嘴笑了笑,娇声说道:“我这个弱女子还能有什么主意?既然两位哥哥都说好,那便好呗,小妹跟着就是。”

说完,她转头看向从头到尾一不发的田,眸子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语调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田呢?你觉着如何?”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田身上。

田虎靠回椅背上,等着看田的反应。朱家面具上的表情也变得紧张起来,生怕田说出反对的话。田仲眼里闪着精光,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依然挂着,像是在等着看一出好戏。

司徒万里依旧不紧不慢地端着茶盏,目光却从茶盏边缘斜斜地投过来,落在田的脸上。

他们都在等。都在等田的反应。

按理说,这炎帝决对田最不利。她明明已经拿到了荧惑之石,明明已经是名义上的侠魁继承人了,如今司徒万里提出的这个炎帝决,摆明了是要把她到手的资格重新推倒。

换作任何人,此刻都应该愤怒,应该拍案而起,应该指着司徒万里的鼻子骂他背信弃义。

可田没有。

她坐在那里,一直安静地听着每一位堂主说话。

田虎的蛮横,朱家的狡诈,田仲的阴阳怪气,田蜜的见风使舵,司徒万里的深藏不露――她把每一个人的心思都看了个清清楚楚,却始终没有开口。

她的手始终搁在膝上,手指轻攥着那方手帕,手帕已经被她攥出了细密的褶皱。她时不时轻轻咳嗽一声,声音又轻又短,像是一片枯叶落在水面上,随即就消失了。

此刻众人把目光都投向她,她才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眼睛并不凌厉,也不锐利,甚至还带着几分病中特有的倦意。可当她的目光从众位堂主脸上扫过的时候,每一个被她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微微绷紧了身体。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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