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可能是去接秦四海?”梁高接了一句。
陈青的目光在梁高脸上停了一瞬:“有这个可能。魏鑫如果跟秦四海有直接联系,他下午出去的这段时间,足够安排一次见面了。”
“这样。”陈青拿起电话给方旭打了过去,“方旭,辛苦一下通知市局的同志,可以盯一下苏阳大学的魏鑫的动向。或许可以找到秦四海。”
苏沐从后勤处回来之后,又马上把三人手机里拍摄的施工日志的照片导出装进u盘,连带着李春明的老手机里的照片一起,带着u盘去了审计临时办公室。
宋怀利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第一个文件夹。
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他看了不到十张就停住了,把其中一张放大,盯着屏幕看了将近半分钟。
“苏主任,你过来看。”宋怀利往旁边让了让,手指点在屏幕上一处细节。
苏沐凑过去,照片拍的是工地一角,地上堆着几捆钢筋,旁边是一段刚浇筑完的混凝土路面。
路面的边缘有明显的不规则锯齿,像是模板没支稳,混凝土溢出来之后随便抹了一下。照片角落有一根立着的标杆,上面挂着施工标牌,日期显示是去年四月。
“这跟结算单对不上。”
宋怀利把屏幕切到另一张图片,是决算报告的扫描件,上面有一段管网工程的描述。
“结算单写的这段管道施工完成时间是去年六月中旬,验收记录也是六月底。但照片上四月的时候路面还没硬化,五月份工地上几乎没什么人。如果六月底能验收完,五月份至少要赶工一个月,可照片里连一台挖掘机都没有。”
苏沐看着屏幕上的两张图片并排对比,明白了他话里的分量。
“宋局,你的意思是,实际施工周期比记录上写的短?”
“不是短,是压根对不上。”
宋怀利关掉图片,靠回椅背,“如果四月份还在做路面基础,五月份工地没什么动静,六月份不可能完成管道铺设和回填。施工日志是唯一能证明工序衔接的原始记录,照片只是佐证,真正的问题在日志本身。我们现在拿到的是照片,不是原件,还不能直接作为审计依据。”
“原件已经锁在后勤处档案室的铁皮柜里了,钥匙只有魏鑫和李春明有。”
苏沐把情况说了一遍,“李春明已经把原件取出来过了,但我们只拍了照。原件又放回去了。”
宋怀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先不急。有照片就能确定方向了,剩下的就是等原件。但原件取出来之前,审计报告可以先出初步意见,‘工程量与结算存在明显差异,建议进一步核实。’”
苏沐点了点头,正要说话,门口传来一声敲门声。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审计员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几张打印纸。
“宋局,秦氏建设那边有人来了,说想跟您当面沟通一下审计情况。人在楼下等着。”
宋怀利眉头微动:“谁?”
“他们公司的造价工程师,姓张,名片上写的头衔是技术总监。”
宋怀利看了苏沐一眼。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请自来,有点意思。
苏沐退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让他上来吧。”宋怀利把手边的材料收进抽屉,桌面上只剩一份空白的审计工作底稿。
大约五分钟后,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临时审计办公室。
四十多岁,戴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皮质的公文包。
进门后先朝宋怀利微微欠身,又朝苏沐点了点头,目光在桌面上快速扫了一圈,看不出情绪。
“宋局长,您好。我是秦氏建设的技术总监张振宇。听说贵局在对我们公司承接的苏阳大学项目做审计,领导让我过来跟您沟通一下情况,如果有需要配合的地方,我们全力支持。”
他说话的语气很客气,客气到像提前排练过的标准开场白。
宋怀利没有让他坐下,也没有跟他握手,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
“张总监来得好。我正好有几个问题想当面核实。”
张振宇脸上的笑容保持着不变,公文包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宋局长请问。”
“坐吧!”宋怀利直到这个时候才让他坐下。
宋怀利手腕一翻,拉开抽屉,没有拿出照片,而是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汇总表放在桌面上。
“新校区一期绿化工程,香樟树的结算单价五百二,比同期苏阳本地苗圃的采购价高出百分之四十左右。你们公司在报价的时候,依据是什么?”
张振宇身子往前躬身,低头看了一眼汇总表上被圈出的那一行,然后直起身。
“宋局长,这个差价主要是苗木规格的问题。我们在投标时承诺的是胸径十二公分以上的全冠移植苗,本地苗圃能达到这个规格的存量不多,需要从周边省份调运。调运成本、成活率保证、土球包扎费用加在一起,单价自然就上去了。”
“调运成本和成活率保证这两项,在你们的结算单里有没有单独列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