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新丧,整个赵家军大营被缟素所笼罩。
中军大帐内,赵元双眼布满血丝,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短短几日,他仿佛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太子病逝,令他失去了大乾正统的天然庇护,而厥国和景国以及西凉大军的压境,更是犹如一团乱麻,将这天下大势搅得波谲云诡。
但无论如何,大乾的西北不能丢!
他必须以最快速度解决掉这里戎狄残余,然后挥师西进,去应对三国那足以吞噬天下的近五十万联军!
“大都督,全军已戴孝整编完毕。”
帐帘掀开,老将霍渊大步走入,他头上同样绑着白色麻布。
霍渊神情冷峻而肃杀,继续道:“还能战斗的步骑人马大概三万五千余众,已经全部集结。现在只等您一声令下便可进山,对戎狄残部发起最后的围剿!”
“好!”
赵元猛地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龙鳞头盔,眼中爆射出令人胆寒的杀意:“传令全军!不留俘虏,不要活口!三日之内,给我把这片山林犁地三尺,把那些戎狄杂碎的脑袋,全部砍下来给太子殿下陪葬!”
“出发!”
伴随着一声大喝,战鼓长鸣声起!
三万五千余裹着白头巾的赵家军将士,杀气腾腾地一头扎进了苍莽的群山之中。
山林的地形极其复杂,尤其是这片被当地猎户称为“断魂谷”的险峻地带。
断魂谷两侧皆是高耸入云犹如刀劈斧削般的绝壁,谷底常年弥漫着终日不散的浓重雾瘴。
由于谷道狭长,大军行进至此,阵型不得不被拉得极长。
清晨的浓雾,犹如实质般粘稠,十步之外便已看不清人影。
赵元骑在马上走在中军位置,听着四周除了将士们的脚步声外再无其他声响的死寂山谷,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直觉,让他本能地感到了一丝危险的心悸。
“停!”
赵元一抬手,大军瞬间停止了前进。
“大都督,怎么了?”江寒纵马赶来,低声问道。
“太安静了。”赵元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前方被白雾吞噬的山道。
“戎狄残部已被追击了几日,按理说这一带应该有他们的暗哨和探子。可我们一路走来,连半个蛮子的鬼影都没看到。而且这雾,看起来也有些蹊跷。”
“大都督!大都督不好了!”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急促、甚至带着几分变调的马蹄声。
斥候统领佟虎犹如一头发了疯的猎豹,骑着一匹口吐白沫的战马,从后军方向狂飙而来。
他甚至来不及等战马停稳,便直接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扑到了赵元的马前。
“虎子!出什么事了?”赵元心中猛地一沉。
“后方……,大都督,咱们的后方被切断了!”
佟虎那张向来冷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骇与不可思议。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嘶声力竭地吼道:“十五万!整整十五万装备精良的大军,趁着大雾,毫无征兆地从咱们背后的平原压了上来!他们直接端了咱们留守的粮道,把恶狼谷的退路彻底封死了!”
“什么?十五万大军?”
霍渊闻,脸色巨变:“是伪帝刘易的京营大军杀过来了吗?”
“不……,不是刘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