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算这样,一旦战况胶着陷入混战,以戎狄骑兵的机动性,极容易从侧翼或后方进行迂回包抄。到时若没有得力大将指挥呼应,整个赵家军的阵型很可能就会直接崩溃。
“什么打击?匹夫之勇,终是成不了大业!”
赵元沉吟良久,才又目光深邃地开口:“传我帅令,高悬免战牌!任何人胆敢擅自出营迎战,定斩不饶!”
“还有,江寒,你立刻安排人趁着夜色掩护,在咱们大营前方三里外的开阔地带,按照品字形战阵秘密挖掘陷马坑!同时让人准备拒马和铁蒺藜!既然不能正面力敌,那咱们就把这平原,变成一片让他们战马有来无回的死亡雷区!”
“爵爷此计……?”
江寒猛地一愣,但是旋即转身领命:“属下遵命!”
江寒心中虽然憋屈,但对于赵元的命令却是绝对的服从,尤其猜测到赵元安排的用意,更加不敢怠慢。
然而,就在大帐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之时。
统领斥候人马打探消息的佟虎,突然掀开帐帘,带着一身寒气快步走了进来。
“大都督!上京城方向传回了绝密战报!”
佟虎将一份密封的竹筒双手呈给赵元,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兰陵郡王刘显,和伪帝刘易的京营大军,已经在上京城外打起来了!而且……,战况似乎极其惨烈!”
此一出,大帐内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尤其是太子刘昊和公主刘仪,更是猛地抬起头,眼中纷纷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赵元迅速拆开竹筒,一目十行地扫过上面的情报。
片刻后,他冷笑了一声,将情报扔在了沙盘上。
“刘显这个蠢货,当真是利令智昏,想当皇帝想疯了。”赵元嗤笑道。
“赵兄,上京城的战况究竟如何?”刘昊紧握双拳急切问道。
“惨不忍睹。”
赵元指了指沙盘上代表上京城的位置,冷冷道:“刘显仗着麾下十万大军,以为伪帝不得人心,上京城会望风而降。想要趁着我和太子殿下您对付戎狄无暇顾及,第一个拿下京师篡夺大统。甚至为了急于求成,他竟然一到上京就直接下令大军进行了强攻!”
事实上,情报中描绘的画面,远比赵元说的还要血腥残酷。
因为就在两日前的上京城外。
兰陵郡王刘显为了短时间内攻破城池,将麾下最精锐的一万先锋军直接推到了攻城的最前线。
无数云梯和巨大的攻城锤,在战鼓催动下如潮水般涌向了上京城高耸的城墙。
然而,刘显严重低估了上京城这座数百年帝都的防御底蕴。
上京城的城墙高达十数丈,全由巨大的青条石浇筑铁汁砌成,固若金汤。
更要命的是,伪帝刘易虽然昏庸残暴,但他手里握着的可是拱卫京城的京营精锐。
更何况上京城内的钱粮财货和兵器储备全都底子充盈,在兵力对等的情况下想要短时间内拿下并不现实。
是以这一战,在刘易的严厉死令下,被动防御的京营守军也爆发出了恐怖战力。
滚木石犹如冰雹般砸下,滚烫的金汁和猛火油从城头上倾泻而出。
兰陵军的先锋部队在攀爬云梯时,被烧得犹如一个个火球,惨叫着从半空中坠落,摔成一摊滩肉泥。
那一日,上京城下尸体积叠如山,鲜红的热血甚至将护城河的冰面都给融化了。
“第一场攻城战,仅仅打了四个时辰。刘显麾下的先锋军就损失了四千余众,连一名前锋大将都被城头上的暗箭射死在了城门外。”
赵元看着情报,语气中没有丝毫同情:“而这,还是刘易没有在城头督战的结果。刘显的这十万人马虽然说是气势如虹,但终究是仓促行动,并缺乏大型攻城器械,想要迅速拿下城池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狗咬狗,一嘴毛!”黑虎在一旁啐了一口唾沫:“让他们打!最好是打得越惨越好!”
“也不能这么说,刘显毕竟根基还在兰陵。现在乱象频出,若他久攻不下必定会向其他诸侯求援。”
一旁担任书吏的钟子期,也忍不住皱眉插嘴道:“若是让真他说动了其他藩王联手围城,一旦城破那刘显携攻破京师之威,必然会自立为帝。到那时,殿下这大乾正统的身份,恐怕就危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