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以来,赵元丹田深处隐藏的那股力量,已经彻底和他融为一体。
虽然实力境界还远不及一流高手,但强横的力量威能和战斗技法,却已经不遑多让。
赵元随手扯过一片树叶,擦了擦靴子边缘溅上的血迹,然后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精钢长枪随手往旁边一掷。
“铮――!”
长枪犹如切豆腐一般,扎进了一块坚硬的岩石之中,枪杆兀自震颤嗡鸣。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刘昊和刘仪面前。
看着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兄妹俩,赵元没神色平静,但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你……,你这家伙……,怎么才来啊……!”
刘仪死死咬着嘴唇,看着眼前这个依旧狂放不羁,却如天神般挡住了一切灾厄的男人。多日来逃亡的恐惧,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化作决堤的洪水。
她不管不顾地扑上前,猛地一头撞进赵元的怀里,双手死死揪住他胸前的衣襟,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父皇死了……,他们都死了……,高统领为了保护我们也被砍了头……。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堂堂大乾长公主,此刻哭得像个受尽了委屈的邻家女孩,毫无形象,眼泪和脸上的血污蹭了赵元一身。
赵元身子微微一僵,感受着怀里那颤抖的瘦弱身躯。
他没有推开她。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刘仪那单薄的后背,动作出奇的轻柔,但他的眼神,却在黑暗中燃烧着犹如实质的熊熊烈火。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刘仪的肩膀,看向一旁正靠在树干上,正用一种无比复杂且震撼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太子刘昊。
赵元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单手揽住还在抽泣的刘仪,探手拔出那杆插在石头里的精钢长枪。
“公主殿下,快把眼泪擦干,这么多人看着呢!”
赵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安稳。
刘仪脸颊不由一红,连忙缩回身子擦拭着眼角的泪痕。
“赵兄,多谢了!”刘昊苦笑着,惨兮兮地回应了一句。
赵元轻轻挥了挥手,目光不屑一顾道:“既然到了永宁,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动不了你们……!”
夜风如刀,卷着深秋的落叶在官道上狂舞。
因为马蹄上裹了厚厚棉布的缘故,百余铁骑在寂静的夜色中悄无声息地疾驰着,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那股犹如实质般的肃杀之气,惊得官道两侧密林里的飞禽走兽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马车车厢内,颠簸感并不强烈,但太子刘昊的心头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靠在许久都没有碰到过的软垫上,透过被夜风吹起一条缝隙的车帘,死死盯着马车外的那些护卫。
这些全副武装,身披黑铁鳞甲的少年,年纪明明都不大,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但他们身上的那股冷酷和肃然,却让刘昊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当朝太子都感到头皮发麻。
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掉队。
百余人就像一个整体,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透着一种对马背上那个年轻男人的绝对服从。
“这些杀神一般的孩子都是哪里冒出来的?现在的赵元还是曾经那个赵元吗?”
刘昊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咳出了一丝血丝。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同样神色复杂,满脸疲惫的皇妹刘仪。
“皇兄,你怎么样?是不是牵动内伤了?”刘仪急忙拿出丝帕,替刘昊擦去嘴角的血迹,眼底满是担忧。
“无碍,死不了。”刘昊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兄妹俩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仪儿,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赵元积攒了这些家底儿?刚才那些重弩,还有这支连大内死士都能瞬息全歼的黑色铁骑……,这绝对不是一个寻常商贾或者乡野财主能养得出来的!”
刘仪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皇兄,我若说我也不清楚,你相信吗?”
她脑海中闪过在永宁县与赵元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个时候的赵元,虽然行事狂悖,不拘一格,但顶多算是一个有些才华,喜欢赚钱的没落家族少爷。可文会一别至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