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云人品高洁,却跌落风尘。
即便给她赎身,她也很难嫁得不错的郎君。
原本,王茵晓只想给她些安身立命的银子,让她自寻出路,哪怕找个忠厚能干的庄里汉子也成,这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可绮云却哭着跪在她跟前,说自己吃了老鸨给的药,早已失了生育的能力。
一个年轻貌美又身份尴尬的女子,还不能替夫家生儿育女,哪怕给她再多的银钱也无济于事。
王茵晓当日就骂了一句——“这该死的世道。”
沉默半晌,王茵晓才提出让她跟自己回去,日后给高子玉为妾的话。
“我也跟你实话实说,我敬你人品毅力,怜你貌美,又庆幸你无法生养,给我夫婿为妾我也安心,你若觉得不妥,觉得我这安排辱没了你,拒了也无妨。”
绮云没有犹豫,立马磕头:“我愿意。”
哪怕给高子玉做妾,她也只忠于大奶奶一人。
吃过那些苦,如今的绮云只想有个安身立命之所,但丫鬟也好,做妾室姨娘也罢,总好过在那种见不得光的地方里卖笑。
心善直白,又颇有手段的大奶奶无疑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能靠得住的人了。
翌日一早,高子玉主动让妻子留在房中休息,自己去给爹娘请安。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高家太太的脸色并没有好看多少。
见儿媳连面都不露,她越发不爽:“王氏为何不来?我才刚回来一天,她连给婆母请安的规矩都忘了?”
“茵晓肚子都那么大了,谁家婆母如你这般刻薄,还非要挺着大肚子的儿媳来伺候的?传出去了叫旁人怎么看?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高子玉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怎么跟娘说话的?反了天了!”
“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去外头问问别家,像咱们这样的人家有几个这般待儿媳的!”
高子玉现在想起妻子的一一行,都觉得春风入怀,暖得都快化开了。
再联想到母亲只想着铺面生意,全然不顾自己和父亲,还有整个高家,他看母亲越发不顺眼不满意。
“你不是想要人伺候着么,儿子来伺候你,往后都由我来晨昏定省,伺候你用饭用汤。”
高家太太:……
见儿子铁了心的站在儿媳那边,高家太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高老爷轻咳几声:“子玉说的也没错,儿媳这段时日奔走劳累,确实辛苦,她有孕在身,肚子越来越大,咱们做长辈的也该怜惜疼爱。”
“你也要有个当婆婆的样子……”
话还没说完,高家太太吃人一般的目光就瞪了过来。
高老爷脖子缩了缩,低头吃饭,不吭声了。
父子俩连成一条战线。
且不说这条战线稳不稳固,但起码它已鲜明地摆在了高家太太的对面。
没错,是对面。
吃罢了早饭,高家太太只能先将儿媳这事儿放在一旁,问起父子俩花州的事情。
得知花州铺面真的全拆了后,冷静了半个晚上的她再也撑不住,扬手给了高老爷一巴掌。
“你敢打我?我是你丈夫,你敢打我!!”
“没我的话谁让你们松口的?”
“文大人都松口了,你有什么不答应的?”高老爷觉得匪夷所思。
“文大人松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个井底之蛙,素日里不问生意,关键时刻就知道拖后腿,你知不知道你白白将多少利益推到门外了?你个蠢货!”
她骂得难听,高老爷恼羞成怒。
“就算我弄丢了什么利益,那也跟你无关,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家姓高!!我说了算!”
高家太太如五雷轰顶,怔在当场。
紧接着,又是一场几乎足以掀翻屋顶的争执吵闹。
高子玉见状不妙,早就躲开。
动静传到王茵晓这屋,她刚用完了清淡可口的早饭,听了丫鬟的传话,笑了笑:“公爹婆母多年夫妻了,床头吵床尾和,不打紧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