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贤在马车里作画,丹青笔墨不断。
晋城公主看了一会儿,不想打扰他,便去与徐诗敏同乘,与身边的丫鬟嬷嬷凑了一桌,几人一边摸牌一边说笑,马车的帘栊收起,外头的风景尽收眼底,好不惬意。
徐诗敏打了一手好牌九。
晋城公主连着输了两把,自愧不如。
“还是跟你玩得趣,跟其他人玩他们都只会故意让着我,好生没劲儿。”
“殿下是性情中人,我自然要奉陪到底,出来玩嘛讲究的就是一个尽兴。”
“说得对!”晋城公主瞥了一眼窗外。
但见车队旁多了一队人守护,俨然是慕淮安的安排。
她抿唇,狡黠道:“慕将军如今也沉稳细致了许多,你就没想过与他再续前缘?他这会子可是京中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呢。”
“他已有赐婚在身,我哪敢起这个念头。”
瞧徐诗敏说得云淡风轻,眉宇间平淡如水,晋城公主便知这话是人家故意圆场的。
“可惜了,他配不上你,更配不上我虞姐姐。”
“说的是呢,虞声笙真倒霉,上辈子也不知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要跟他有两回婚约。”
徐诗敏笑着摇摇头,“我要是她呀,怕是整宿整宿都睡不着,顶着这样一桩赐婚,给谁能安眠?”
清风观,大榕树下。
虞声笙狠狠打了好几个喷嚏。
“肯定有人背后说我坏话。”她笃定。
身边枝丫根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过了一会儿,瑛娘很严肃地回话:“仙长,我方才巡视了一遍,整个观中乃至庆山,无人说仙长的坏话。”
虞声笙:……
“要不,我再把根系扎得更深一点,一直探入花州城内。”瑛娘自觉是自己做得不够,提出了一个更胆大的建议。
“你现在已经能做到这地步了?”虞声笙惊讶。
瑛娘挑起一根枝丫在半空中摆了摆,有些骄傲得意:“得仙长开蒙照拂,清风观内灵气不断,香火正盛,我也受了不少功德,以前办不到的,现在应该已经可以了。”
她羞涩地顿了顿,“我原先就想这么做了,但没有得到仙长的首肯,我也不敢擅自决定,便想着沉淀一段时日,等能耐本事更大了再说。”
“那你试试。”
虞声笙半托腮,“看看能不能笼罩整个花州。”
瑛娘应了一声。
很快大地深处轻轻碰撞震动,那是瑛娘的根系在疯狂滋生,不断向四周发散。
普通人察觉不到。
却瞒不过玉浮。
他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抱着馒头粥饭急吼吼地跑来,要拽着小徒儿逃命。
虞声笙很感动。
“关键时刻你还是记着你徒弟我的。”
“废话,我所有的银钱都在你这里,你要是没了,我钱上哪儿要去?”
虞声笙:……
白感动了。
一样有感觉的,还有闻昊渊。
他紧跟其后也过来了。
见瑛娘的主根系就陪在虞声笙身边,那每一片叶子似乎又浓翠了几分,边缘处迎着日头,划过一道道轻快的流光,整个主干流光溢彩。
闻昊渊猜到了七八分。
他什么也没问,静静陪在妻子身边看着。
一炷香后,一切恢复平静。
大榕树的大小未变,但枝干越发强劲健壮,更坚不可摧。
闻昊渊摘下两片叶子,以内劲抛出。
两片叶子稳稳扎入石砖中,拔出来时,叶片分毫未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