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夫人,你这就对了。”
孟文观眉眼弯弯,“这会子心慈手软的,往后娘要把一大家子交到你手里,你要如何约束如何管家?还是从这会子开始练起来。”
“你说得对。”
高书宁又软软地依偎在丈夫怀中,强行按下了心底的那股不安。
是啊,先给竹露一点教训。
等大半年后,自己再把她接回来。
清早闹腾了一番,孟文观又陪着高书宁在院中散了好久,直到她神色疲倦才回屋。
安顿好妻子,孟文观忙转头往母亲的房中去。
守门的丫鬟见是他来了,也不通传,只熟练地一打帘子,笑眯眯地轻声道:“太太等大爷多时了。”
里屋,孟家太太正点着一支水烟。
心烦意乱的时候抽上一会儿,总觉得好些。
见儿子来了,她用烟杆敲了敲桌案的另一边:“坐吧,都消停了?”
“嗯。”
“怎么办的?”
“那丫头被遣送出府了,她的意思是撵去庄子上。”
“就这样?”
孟家太太不满地蹙眉:“勾搭男主子的狐媚子不直接乱棍打死么?”
“她对这丫头……还是有很深的感情,一时间下不去手,我也不愿太着急了些,反倒露了马脚叫她生疑。那叫竹露的丫头确实有几分能耐,差点说动了她……”
孟文观一想起方才发生的种种,顿觉一脑袋冷汗,“多亏了娘您出手,将她那些嫁妆补齐了,她见一样没少,还多了两副头面,便再没有不信我的。”
“哼,说一千道一万,这根子还是在她的嫁妆上。那丫头不是说你伸手拿么,那咱们就把这账面做齐全了,高书宁那个蠢货也就看个表面,只要嫁妆没少,那丫头说什么都是在胡诌。”
孟家太太冷哼,眉眼间尽是得意,“这时候你再给她安一个罪名,高书宁不会不信的。”
“母亲明鉴,聪慧眼力远胜儿子。”
“就是心太软了,倒是叫我意外……也罢,心不软,也不会叫你钻了空子,也不会这般好拿捏好哄骗。”
孟家太太深吸一口气,“人已经送去了么?”
“送去了,这会子八成已在路上。”
“你找几个人,手脚干净利索点,把这丫头绑了,扒光了衣服丢草垛子上。”
“啊?”孟文观一时没听明白。
“啊什么啊?你真打算让那丫头平安无事地离开啊?你媳妇一定是把她送去自己的庄子上,那边咱们可插不上手,我的儿!等到以后,真叫这丫头又回来了,你这出戏才不好唱。”
孟家太太说着,又用烟杆重重往台子上一扣。
嘭的一声,孟文观清醒了不少。
“要么拿了她的命,要么毁了她的清白,至少你得占一样,否则日后失了先机,处处受制于人。”
“你可明白?”
对上母亲那双警告的眼睛,孟文观一个激灵,忙拱手道:“是,多谢母亲提点。”
孟家后门。
驴车牛车日日不断。
这是庄子上赶来回话的管事们的忙碌。
竹露被捆住上半身,直接丢进了其中一辆车里。
大约是高书宁还有些不忍,到底没让她坐着驴车或是牛车去庄子上,反倒给她备了一辆马车。
竹露心灰意冷,泪流不止。
谁能想到,短短一夜间,情形天翻地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