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拿着朱砂笔在上面画了一道符咒。
瞧她一气呵成,显得十分简单仓促。
闻昊渊不由得心里打鼓:“这样能行么?”
“这是保家宅平安,仕途通畅的符,旁人我还不给了,这不是我理亏在先,又被人发现了么,总要表达一下为我的歉意。”
虞声笙弯起眉眼,“葫芦,又是福禄的谐音,好兆头呢。”
说罢,她用一根红线扎紧了葫芦,就这么提在手上。
后院,听风亭。
刚才来这儿时,还一片漆黑。
此刻亭子四周已亮起了几盏灯火。
虽不算明亮,但足以照见脚下的石子小路。
虞声笙拾阶而上,终于见到了坐在亭子里的文富。
他一身素服青衫,头上挽了个松松垮垮的小髻,有一些碎发都落下,显得很是不拘小节。
再看看他身边的摆设。
一盆篝火上烤着几串肉,已经旧的斑驳脱落的茶案上摆着一壶酒还有几只酒杯,另外一边的小盆中放着几色南境常见的水果,应该都是洗好的。
不得不说,这晚上烤肉吃酒还是很惬意的。
文富的日子过得不错嘛,很有情调。
“请坐。”文富笑眯眯道,“我这儿没什么规矩,我这人也不爱什么讲究,你们随意。”
“多谢大人。”闻昊渊拱手,“内子向来行事天真无状,却并无坏心,也无害人之心,还望大人不要与她一个小女子计较。”
“欸,此话差矣,她可不仅仅是小女子。”文富看向被闻昊渊藏在身后的女子,“若没一番能耐,又岂能在花州有一番事业?坐,都坐啊,你们要是拘礼都站着,那我也只能跟着一块站了。”
虞声笙笑了:“我就说嘛,文大人不像是那种迂腐之人,今晚没有高低、没有官职,大家秉烛畅谈,才算尽兴。”
她性子最洒脱。
拉着丈夫坐在了文富的斜对面。
一坐下,她就一眨不眨地看着文富:“文大人应该早就知道我偷偷来过了吧。”
“确实,也没那么早,你来的第三次我才察觉……惭愧。”
“这是赔礼,非请自来是我的失礼,对不住。”虞声笙将红线葫芦放在桌上,大大方方道,“我欠大人一次,往后大人有什么需要,只要不违背良心,只管告诉我,我会尽力。”
“这么说来还是我占了便宜,能得到清风观观主的青睐,旁人怕不是要羡慕死哟。”
文富大声笑,“你也来了几次了,可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么?”
虞声笙摇头:“大人宅院低调,从无半点奢华靡费之处,实在是看不出半点贪赃枉法、官商勾结该有的富贵奢侈。”
“依你所见,贪官就一定处处奢靡么?”
“不然贪来的钱要做什么?黄白之物也就人在世的时候用得上,死后是半点带不走的。”
“有理。”文富轻轻颔首,“那说不准我还有其他的宅院,你不如再查得仔细些,指不定这里只是我一个骗人的幌子。”
“我已经查得很明白,大人的亲眷、好友、哪怕相交甚笃的同僚我都查得一清二楚,并无财物来往,更无其他宅院。”
闻昊渊接过话茬,“况且,大人每天出门回府都在这儿,除非大人有分身之术,否则……”
他点到为止。
文富频频点头,幅度比刚刚更大了。
“不错不错,果真后生可畏啊!你们二人果真眼明心亮,夫妻心有灵犀,如此默契,当真叫人艳羡。”
“那大人可否为我解惑,为何你庇护高家,纵容高家这些年恣意壮大?官商勾结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听,大人既不图财不为权势,总有自己的目的吧?”虞声笙一针见血。
文富张了张口,望向天边的月牙。
半晌,他叹了一口浊气:“当然是想借着高家的手将这儿发展得更好。”
“大人不是州城的父母官,手握权柄,为何还要借力?”
“你们是从京城来的,不了解这些也很正常,我来问你,你要是没有这一身能掐会算、料事如神的本事,初来乍到花州后,你可否能这么快的发展壮大?我恐怕……就连现在的清风观,你都未必能保得住。”
文富拿起一串烤肉大口大口吃着,“我就更不必说了,没一介文官,不能提刀上阵杀敌,也不能在官场上圆滑保身,只能……被送到这南境十三州来,我又不想荒废余生,便只好剑走偏锋、另辟蹊径。”
“你们来瞧瞧,这是我一手发展起来的团州。”
他招呼着,脸上尽是骄傲。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