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嫂子,我最喜欢你了!”高书宁忙不迭地从袖口里摸出一团被手帕包裹着的东西放在桌上,“这是谢礼,嫂子别跟我客气,只管收下!”
帕子散开,露出里面一对小巧玲珑的玉瓷佛像。
那是送子观音。
瞧见这个,王大奶奶嘴角抿紧,眼神瞬间冰冷,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脸皮。
高书宁哪里还能顾得上察觉这些。
她本就不需要看人脸色生活,自然也养不成这样的本事。
又围在王大奶奶耳边叽叽喳喳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像只燕子似的飞了出去。
屋内万寂无声,安静得可怕。
南月心疼又担忧地看着自家主子。
“姑娘……”她终于没忍住,换了称呼。
就是这一声,让王大奶奶如梦初醒。
王大奶奶咬着牙冷笑:“我就说是她拿的,婆母和夫君偏不信,偏说是我栽赃诬陷!”
这一对玉瓷佛像原是她嫁妆里的。
从她曾外祖母手里传到她这儿,堪称传家宝。
王大奶奶出嫁时,娘亲就将这一样也算进了她的嫁妆中。
带着珍贵又美好的愿景,她嫁进了高家。
结果新婚不出三月,这一对送子观音像就不见了。
王大奶奶当时都要疯了,恨不得将整个府邸翻过来找。
她身边的奴仆丫鬟都说看见宁姑娘来过,后来这观音像就没了。
可高书宁坚持说自己没去过,是嫂子身边的奴仆陷害攀扯。
因此,为女儿出气的高家太太二话没说,将儿媳身边的陪嫁一一料理。
得亏王大奶奶反应快,跪下求情,承认是自己弄错了,才保住了剩下一小半的人。
后来她小心翼翼,几番讨好,尽心伺候,才换来了在府里站稳脚跟。
又是数年的栽培,她身边终于又有了一部分可用之人。
如今再看见这一对送子观音像,王大奶奶心思有多复杂,可想而知。
她死死盯着半天,唇瓣几乎咬破。
半晌,她才恨恨道:“拿我的东西来谢我,真是好样的!南月,把它收起来锁好,这一次不准出任何纰漏!”
“是……”
原本还有些软乎的心,因为这对佛像变得彻底冷硬。
“女子成婚,哪有处处都能如愿的。”王大奶奶轻笑,“咱们家的宁姑娘也该明白明白,什么叫三从四德,什么叫女德女训。”
引得粉香小姐与章家儿郎相遇并不是什么难事。
王大奶奶将一切都做在明处。
不过是一次游湖,一次意外,让那章家儿郎从水中救起了娇弱可怜的表小姐,这事儿就顺理成章了。
消息传回,高家太太惊愕不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再看看一旁浑身湿漉漉,被裹在一件男子外衫之下的外甥女,高家太太深吸一口气:“到底怎么回事?!”
粉香小姐脸上的脂粉都被泡花了,越发显得小脸楚楚动人,那柔弱几乎要碎开了一般。
“姨母,是我不对……你尽管骂我吧!”粉香小姐哭得喘不过气来。
“你不对?”高书宁气急败坏,可爱明媚的脸蛋也蒙上了阴霾与恨意,“你自然不对!处处勾搭,勾搭我哥还不够,现在连外人都惦记上了!你知不知道他是我的情郎?”
高书宁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
王大奶奶忙道:“书宁,娘在这儿呢,你慎!”
“嫂子我为什么要慎?我说的都是真的!”高书宁痛哭流涕,“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安分的好东西,亏我心善,今儿带她出门玩,结果、结果……”
她愤怒又伤心,憋得脸涨红。
猛地跪下,她膝行几步到高家太太身边,“娘,您要为女儿做主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