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快,快领我去瞧瞧。”
他忙揽袖搁笔,起身就要出门。
郑秋娥哭笑不得:“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个什么光景了,咱们去一趟少说也要一两个时辰,等你到了人家都睡熟了,难不成要四妹妹从床上起来招呼咱们俩?这也太不像话了。”
她好说歹说才劝着丈夫消停,还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明儿一早咱们就去,去烧柱香,去瞧瞧四妹妹。”
翌日一早,虞开嵘便匆匆跟冯承告了假,急急忙忙去了清风观。
当见到虞声笙的那一瞬间,他竟开怀大笑。
再瞅一眼,看见了不远处的闻昊渊,虞开嵘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自此,虞家这一辈两对夫妻聚头。
厨房里,金猫儿卷起袖口,忙得热火朝天。
“真没想到,还能见着大少爷和大少奶奶,这缘法玄妙果真不可,从京城到庆山多远呐。”今瑶叽叽喳喳,满心感慨。
好像这一瞬,她们都回到了虞府,回到了四姑娘还没出嫁的日子。
可一抬眼,又见金猫儿梳着妇人的发髻,鬓角上一根素雅漂亮的银玉簪子别致动人,今瑶又回过神来——是了,早就不是在京城那会儿了,如今时隔多年,她们都嫁人了。
一念起,一念落,更添耿耿情怀。
堂屋里,四人两两相对,薄酒几杯,酒菜几碟,吃得就是个团聚情浓。
虞开嵘感慨万千:“我早有感觉,总觉得闻将军不会就此没落,没想到还真如我所料了,你真的没死。”
“四妹妹苦尽甘来,我也高兴。”郑秋娥多吃了两杯,桃花满面,眼神里尽是身为长嫂的慈爱温柔。
“他要真的死了,难道我就不好好过了么?家里还有孩子呢,怎么着我也要将晚姐儿养大成人吧。”虞声笙半开玩笑。
“我要真没了,你必须好好过下去,照顾晚姐儿是其次,你首先自己要过得好;手头有钱,一个人也成;实在孤单,那就寻个人品厚重的,切记一点,这地契银票不得假手于人。”
闻昊渊一张口就唠唠叨叨个没完。
虞声笙听笑了:“瞧这人说的,好像他真的没了似的。”
“不过,四妹妹你身上可有与慕淮安的赐婚,这是皇帝御赐明旨的,你……”
郑秋娥又担忧起来。
“不妨事。”虞声笙却不在意。
“他毕竟是皇帝,一九鼎,谁人敢不从?不从便是抗旨。”虞开嵘也正色提醒,“妹夫既然没事,你们一定要早做打算。”
虞声笙突然问起了另一件事:“上次京城兵变后,局势如何?兄长你虽然久不在朝局,但身在京城那个大漩涡,你一定看到的比别人更多。”
虞开嵘沉默了。
他摩挲着杯口,一饮而尽:“看似欣欣向荣,实则内里亏空,溃不成军;也就外人觉着好,我与爹都不看好,正是朝廷用人之际,可陛下所用之人都没什么实干才能,反倒是很能哄上峰开心,能讨得陛下龙颜大悦。”
“试问,这样的人……又有几分能用?”
虞开嵘说起这个,便郁郁寡欢。
没几个有抱负理想的读书人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
他也想大展拳脚,能一展自己的才华,为国为君为民献出一份力。
可如今……虞开嵘提不起劲儿。
被贬官南下,他都觉得未必是件坏事。
京城尚且如此,还不如远走高飞。
郑秋娥担忧地看着丈夫,柔柔道:“我虽为妇道人家,但也能看出一二,兵变之后,郭大学士致仕,告老还乡,连带着郭家一众都离京了。”
“可是郭文惜的娘家?”虞声笙问。
郑秋娥轻轻颔首:“她也跟着一道走了,她夫家原先还不愿,也是郭大人说了,若是不愿,宁可叫孙女和离,反正他郭家一脉不留京。”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