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虞声笙的身高也只差了半个头,勉强能与她平视。
她静静道:“你祖母一定会恨上你的。”
“就算我不这样做,婶母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祖母成功吧?”辉哥儿苦笑,“我不是小孩子了,以前的事情就算不知道,这会儿也该猜到七七八八了。”
“好,我带你去见她,你自己不要后悔就行。”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道理书上有,婶母夸我读书进益,我怎能辜负婶母的期盼?”
中宫殿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萍嬷嬷遣退众人,送了入口温润浓滑的牛乳来,还摆了六色不一样的花样果子,虞声笙只认出其中两样,一样是茉莉糕,另一样是芙蓉卷,都是好吃的。
皇后拿出了招待小孩子用的礼节。
在她跟前,辉哥儿自然是那个小孩子。
只是……
虞声笙看着自己眼前的牛乳,陷入了一阵沉默——皇后怎么也把她当成小孩子了。
皇后笑道:“光看着不喝的么?这牛乳可新鲜了,我是从分给晋城的那份儿里省出来给你俩的,你俩还嫌上了?”
“瞧娘娘说的,我这不是受宠若惊么,一时间忘了。”
虞声笙睁着眼睛说瞎话,托起茶盏尝了一口,“放了红糖么?不对,是鲜花红糖,有一股子馨香。”
萍嬷嬷笑道:“还是夫人的舌头厉害,确实是鲜花红糖。”
见她喝了,辉哥儿也跟着尝了两口。
大约是牛乳滋味真的不错,又温暖甜蜜,辉哥儿一个不留神竟喝了一大半。
见他喜欢,萍嬷嬷又上前替他满上:“小公子,慢些用,睡前用些牛乳睡得可香了,这各色糕饼果子都是配它的,你若不嫌弃,也只管尝尝。”
“皇后娘娘宫中的糕点可是一绝,陛下都赞不绝口的。”虞声笙顺水推舟。
辉哥儿又尝了两块,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
见状,皇后轻轻用帕子掩口,挡住了那抹轻笑。
“你们俩这么晚了过来,不会只想来本宫这儿蹭吃蹭喝吧?”
“自然不是,辉哥儿有话想跟您说。”虞声笙不等辉哥儿,直接把来意戳破。
辉哥儿差点呛着。
赶紧灌了两口牛乳,平复了猛烈的咳嗽,他忙起身拱手作揖:“娘娘见谅,是晚辈叨扰了。”
犹豫片刻,他索性和盘托出。
越说越觉得像虞声笙这样直不讳才更好,省得弯弯绕绕的,反倒惹出好些不必要的误会来。
听完辉哥儿的话,皇后垂眸沉思:“你的来意我明白,只是……你是真对这些没兴趣,还是只想先救你妹妹呢?”
“娘娘明鉴。”辉哥儿跪下了,“我祖母心魔已成,这是她多年的夙愿,一朝入宫,成为众人之上的宠妃已完成她平生所愿的一半,她当然想更进一步;但我不同,我没有这心魔,也不赞同祖母的做法。”
“噢,为何?”
辉哥儿抿紧嘴角:“旁人糊涂就罢了,难道娘娘还不清楚么?您身居后位多年,多少事情看在眼里,应该比晚辈更清楚——”
他抬眼,直视着端坐于上首的中宫之主,“晚辈姓赵,祖父是乾州人士,是乐安公!晚辈的父亲是赵氏一族的长房长子,我与小妹桂姐儿更是上了族谱的嫡出子女!”
“就算、就算……”他咬紧牙关,“我真的是当今圣上的骨血,是他的孙儿,那我也不可能摆在明面上抛头露面,这会让圣上清誉受损!”
霸占臣子之妻,还夺了人家乐安公的血脉,这要是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议论?
朝臣们也不会让这样一个身世复杂又难堪的皇族血脉染指那把九五至尊的宝座的!
“可你祖母已经是一品皇妃了。”皇后慢悠悠道。
“那也是在我祖父早就过世之后才有的事,起码明面上没有!但如果……我被推到风口浪尖,那一切就不一样了!”
辉哥儿深吸一口气,深深拜倒,重重磕头:“娘娘圣明,还请娘娘成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