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天不亮就忙得脚不沾地,有些疑难杂症拿不准的,她还去问了贺夫人。
这会儿刚忙得告一段落。
见王茵晓站着发愣,眼睛好像都看不过来了,她顺手拿了两张竹编的凳子递过去,笑道:“坐吧,等会儿太阳起来了,在这儿晒晒刚好。”
“多谢。”王茵晓应了。
她拉着南月坐下。
这样满是烟火生机的场景,便是看上一天都不觉得腻。
王茵晓卸下了满身担子,与南月说着悄悄话,吹着小风,晒着太阳,别提多惬意了。
另一边,高书宁又去找竹露了。
竹露正在忙活着。
“我的好姑娘,您就别添乱了,我这点子活计哪里需要你帮忙。”竹露哭笑不得,“您就安稳坐着吧,要是嫌闷得慌,那就与我说说话。”
“好竹露,天底下最最好的竹露,光说话怎么能成呢,我现在已经回娘家了,我可以在这儿小住几日呢,咱们日日作伴,总不能天天说话不干活吧?”
高书宁缠着她不放,“我给你带了绣线料子,还有这个花样子你瞧瞧,是府城那边时新的样式呢,你瞧着喜不喜欢?”
竹露接过细细瞧了:“确实好看。”
这花样子是几朵兰花凑在一起,典雅秀美。
竹露想了想,干脆将花样子改了几笔,去繁留简,只留下了一朵盛放的兰花。
花瓣潇洒,肆意伸展,一眼望去确实漂亮。
高书宁都惊呆了:“你还有这本事呢。”
竹露羞涩一笑:“不过雕虫小技,这下就有两颗花样子了。”
很快,虞声笙就发现自己的道袍上多了一朵兰花,不偏不倚刚好在斜领的一边,与青蓝的袍子颜色差不多,只是用了更亮一些的绣线。
阳光照过,若隐若现,精致又特别。
虞声笙喜欢极了。
她知道是竹露绣的,亲自来感谢她。
“是我们家姑娘带来的花样子,我不过是锦上添花,改了几笔罢了,难为仙长喜欢。”
竹露忙把高书宁推到前头。
虞声笙笑道:“我之前跟你说过一次,说觉得袍子上单调了些,没想到你就记在心里了,你家姑娘是好,你也不赖。”
她视线转向高书宁,轻轻颔首:“住得可还习惯?”
“多谢仙长惦记,都很好,清风观里的日子比起神仙都不为过了。”
“你又没见过神仙,指不定神仙的日子比咱们这更好呢?”虞声笙打趣笑问。
“不会有了。”高书宁摇摇头,“各人忙碌,又各自欢喜,我瞧着都想留下来呢。”
“好呀,你可以来当个挂单的居士,别少了香火钱就成。”
“只要仙长不嫌弃,我得空定会经常来的。”
虞声笙话锋一转:“总是待在娘家也不是个事儿,你在孟家的事情可有决断了?”
高书宁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这个,十足吃了一惊。
“不是你嫂嫂跟我说的。”虞声笙先打消她的疑虑,“我有法子知晓,你跟我说说吧,孟家到底想怎样?”
“他们想休妻。”
“你也知道这不可能,休妻只是逼你就范。”
“是。”高书宁咬着下唇,“我并不想低头,我也……不想跟孟文观继续过下去了!”
她还在呢,甚至他们刚成婚不满一年。
孟文观就敢这样不把她放在眼里。
可想而知,等她嫁妆散尽,孟家一定会毫不犹豫将她抛弃。
高书宁咬了咬牙,见四周没有外人,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仙长,你是个明白人,既然问了便有你的道理,我也不瞒着你,我定是要和离的——”
“那你之前填进去的那些钱就打水漂了,你不心疼?”虞声笙好奇。
“自然不会,谁有那么蠢呢,白白往水里丢银子!我就算再不济,也跟在爹娘身边耳濡目染这么久,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
她深吸一口气,“我……拿走了孟家祖产。”
一句惊起千层浪。
竹露眼底涌出惊愕连连,微微张口,又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虞声笙眯起眼,对这事儿似乎一点都不惊讶。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