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家太太哑然。
“您不说我多少也觉察得出来,您是怕嫂子进门,会分了您的管家之权吧。”高书宁苦笑,“要是我没嫁人,怕现在都悟不出这真相。”
被女儿揭穿心底的秘密,高家太太慌了神。
“哪有的事,你这死妮子又胡说八道!”
“您就别遮掩了,我是您的亲生女儿,就算知晓了也不会捅出去叫您坏了名声……但我有一事必须要与您说清楚。”
高书宁深吸一口气,“往后我会与哥哥嫂子好好相处,尤其是嫂子,她比我大不了几岁,沉稳聪慧却远在我之上,这次回娘家我也想趁机会跟在嫂嫂身边多学点。”
“娘,嫂嫂心好能干,有她陪在哥哥身边,哥哥往后必有一番造化;要是咱们自己人还窝里斗,这家迟早是要散了的!”
高书宁眼底都是泪,目光悠远,“我嫁去孟家方才知晓,一个家人人都各自心肠,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所以他们才无法团结,孟家才会败得那样快!”
“我那婆母,明面上孝顺老太太,伺候丈夫,实则暗地里不知贴补了多少给娘家的几个子侄;”
“我那公爹也好不到哪儿去,痴迷字画,又爱赌钱,外头虽没多少莺莺燕燕,他却耳根软不听劝,经常被人用二两黄汤灌了,便不知天地,胡乱许诺或是投钱,从不与家中商量。”
“至于我那丈夫……更是个表面君子,内里草包的西贝货!一心只想着往上爬,却不愿走正道,他那外书房瞧着精致,多少圣贤文墨藏在架子上,就是不见他认认真真看半日的。”
高书宁摇头,鬓边的一朵露桂素雅鹅黄,更添干净,“比较下来,我才知晓嫂嫂的可贵,还有她的不容易……”
“娘,凭良心说,若无嫂嫂拉着拦着,哥哥还有今日么?我是个女儿,你尚且能把我宠成这样,更不要说哥哥了!”
高家太太头一次被女儿说得无地自容。
很想反驳,却不知从哪儿开口。
高书宁说的桩桩件件都是事实。
见母亲满脸不自在,眼神躲闪,高书宁知晓也不能逼得太紧。
自己亲娘自己最了解。
母亲骄傲了半辈子,掌权了半辈子,就算知道自己错了,一时半会儿也拉不下面子。
“还好,嫂嫂与我说了,这回是娘您主动让她管家的,单凭这一点您就比我那婆母强上百倍不止。”
“她……真的与你这样说?”
“嗯。”高书宁轻轻颔首,“我就知晓,娘这样能干,不会不明白的;您想啊,嫂嫂劝得哥哥奋发努力,来日真有官运,平步青云,便是替您求个敕命封号也是能的。”
“敕命封号?”高家太太心头一喜。
“若得实权,正经替官家办事走动,何止敕命,说不准还有诰命傍身。”
高书宁靠在母亲肩头,“到时候咱们一家子一团和气,谁还敢说咱们是商户!”
想起女儿的委屈,想起这些年自己吃过的苦,高家太太心底的那团火被点燃了。
她越想越觉得女儿这话说得对。
“好孩子,你到底是长大了,你嫂子也是个好的,且叫她历练历练,往后咱们一家子就要心在一处!”
“家和万事兴,娘,是这理吧。”
“自然是!”
高书宁解开了高家太太的心结,母女二人彻底和解。
南月捧了甜羹送到主子手边,顺便回话。
“果然,这个家里娘最听的是宁妹妹的话。”
王茵晓微微挑眉,长舒一口气。
“奶奶都掌家了,太太被您压得抬不起头来,为何还要让姑奶奶替您说这一趟话呢?”南月不解。
“傻丫头,她到底是我的婆母,一个长辈被晚辈压得抬不起头来,你真以为是好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