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太太怒道。
王茵晓用帕子轻轻掩口,打定主意不开口。
他们两口子昨晚上已经商量妥当。
都交给高子玉。
“娘这话是怎么说的,妹妹出嫁,远在府城屏州,难道这也能怪到我们夫妇的头上?您是觉着我们可以手伸得那么长,能管妹夫一家子?纵然我愿意管,人家答应么?”
高家太太气了个仰倒。
她没想到儿子这般伶牙俐齿,开口就把她所有路都给堵死。
“人家花着妹妹的嫁妆,还欺负到我们头上,妹妹稍有不答应,人家就不乐意,就连受了委屈,回娘家散散心,这休书立马就跟到——”
“我们高家是商户,但成婚之时他们孟家又不是不知晓,男女婚嫁本该两厢情愿,怎如今还闹出这般多的麻烦来?难不成,咱们就非上赶着给人家当钱袋子么?”
高家太太不吭声了。
孟家虽好,但……钱还是捏在自己手里更好。
她能默许女儿的嫁妆填进去,换一个好名声好出身,但绝不答应整个高家赔进去。
见母亲不说话,高子玉又道:“要是妹妹的嫁妆填完了,爹娘打算如何?继续给他们送钱么?但凡今日他孟文观能混个五品,还能替宁儿请封宜人,享一享这荣光,可如今呢……”
“贪图荣华,还未沾上半点好处,却丢了官职!日后该如何,爹娘你们见的比我多,也该明白吧。”
高家太太眨眨眼睛,滔天的愤怒冷却了不少。
高老爷早早表态:“可以和离,不可休妻,更不可继续往里面搭钱。”
门帘子轻响,高书宁来了。
见气氛凝固,她看了眼嫂子。
王茵晓立马使了个眼色。
高书宁用帕子揉了揉眼睛,顿时眼角微红,泪水泛滥。
她径直跪在爹娘跟前,连磕了好几下,额前瞬间一片通红:“女儿不孝,未能在爹娘膝下尽心,现下嫁了人日子都过不好,还要爹娘替女儿操心……”
她哭得梨花带雨。
不等众人察觉,她腾地起身朝着一旁的房梁柱子撞去!
高家太太尖叫连连。
还好,南月眼疾手快,立马挡在高书宁前面,死死抱住。
“我的儿呀,事情还没到这份上,你何苦来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叫我与你爹后半辈子的日子怎么过?”高家太太哭着扑上前。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高书宁连连说着对不起,说是自己猪油蒙心,叫爹娘失望了,唯有一死。
屋子里乱成一团。
乱虽乱,但高家父母的心早就软了。
王茵晓隐去微翘的嘴角,也跟着轻轻拭了拭眼,吩咐左右:“还不快点搀起来,地砖凉气重,别再让太太和宁妹妹受寒。”
一番手忙脚乱,总算稳住了局面。
高书宁含泪说了这几个月在婆家的日子。
她倒也没有夸大,说到伤心处,哽咽委屈,真是闻者伤心。
高家太太本就偏疼这个女儿。
见状,心里恨得牙痒痒,早就把孟文观乃至整个孟家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要去找他们评理!”高家太太怒了,“我好好一个女儿嫁去他们家,才多久就被磋磨至此,还有天理么?”
“娘,您想闹大了也无不可,但闹大了就要有更大的利益,否则两败俱伤,才是更不划算。”
一直没开口的王茵晓说话了。
“宁妹妹是出嫁女,咱们必定更吃亏,她还年轻,保不齐日后还会再嫁,咱们得从长计议,切不可为了一时之气坏了一整盘的棋。”
高家太太震惊地看着儿媳。
高书宁的帕子都哭湿了,声音沙哑。
即便这样,她还是第一时间认可嫂子的话:“嫂嫂说得对,我一己之身尚不足惜,但不能因此害了咱们一家子。”
“孟家要休妻是装模作样,雷声小,雨点也小,这样纸糊的将军没什么可怕的,咱们就顺水推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