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话,是我来得突然,观主您日常繁忙,哪能回/回都候着?我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王大奶奶掩口轻笑,“庆山风景好,又有温泉,正是消暑纳凉的好去处,前一回赶得匆忙,我反倒没这个福气好好受用一番,今儿倒是托观主的福,能长长见识了。”
“您是大户人家的主母奶奶,庆山不过山野之地,清风观也不过是仰仗花州乡亲父老的支持,才勉强有了立足之地,您这话实在是太抬举了。”
一番客套,王大奶奶给了南月一个眼神。
南月立马领着其他奴仆退下。
屋中就只剩下她与虞声笙二人。
她从袖口摸出两张八字来按在桌上,静静地推了过去:“这是我家妹子的,另一张便是那章家儿郎的。”
“看样子,贵府并非只要合八字这么简单,究竟诉求什么,大奶奶不妨直说。”
“观主果真快人快语,是个利落人,我喜欢。”王大奶奶顿了顿,“我家小妹自小备受宠溺,骄纵得不成样子,偏我婆母公爹舍不得,更是捧在手里疼着;她如今也大了,去年及笄,婚事却迟迟没定,她看上的人家……原先倒也与我家相配。”
“只是……”王大奶奶嗤笑两声,“时过境迁,有些造化弄人,叫人唏嘘罢了。”
虞声笙听明白了。
老戏码了,不新鲜。
无非是高家看不上这个章家儿郎。
但又碍于颜面,以及照顾女儿的感受,才没有拒绝得太过粗暴果断。
高书宁的脾气摆在这儿,大家都明白用强的不行,得缓缓着来。
是以,这一次谈正事了,反而没有高书宁跟着,只有王大奶奶出面。
虞声笙轻轻颔首:“那你们不如一开始说八字不合不就行了?”
“我家小妹看着骄纵,却不是无脑蠢笨之人,这样的话她根本听不进去,倒说了一通大道理,让家里长辈哑口无。”
王大奶奶无奈地摇摇头,鬓角垂下的一缕翠色流苏轻轻晃动着,连带着那几颗明亮圆润的珍珠也跟着颤颤,带出一派富贵风流。
“府上千金还读过书,真是厉害。”
“自幼启蒙,又正经入了女学的。”
虞声笙拿起那两张八字,看了两眼便熟记于心。
展开掌心,卦盘瞬间从袖兜滑至,一个掐诀的功夫快如闪电,卦象飞转,看得王大奶奶惊诧连连。
不一会儿,虞声笙就有了结果:“八字相合,乃大吉。”
王大奶奶一阵失望:“果然。”
“你们确定要拆了这桩姻缘么?”
“没法子……这是我公婆的意思。”
“强拆姻缘,可是伤阴德的,你们想清楚了?”
王大奶奶抿唇,犹豫半晌,回想起婆母在内宅时说一不二的风格,又想起婆母看似温柔、实则强硬的性子,她点点头:“想清楚了。”
高书宁的婚事还另有重用。
府城高官的儿子正缺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高书宁满腹诗书,正当妙龄,又生得娇媚灵动,再适合不过。
高家祖上出过做官的,颇有底蕴。
如今又历经两代经商,攒下了丰厚的家底。
他们自然想更进一步。
至于女儿……他们是很喜欢也很心疼的,但不意味着他们会纵着高书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尤其是婚事这一项。
能联起手来编织一个谎骗骗她,已经很温柔了。
虞声笙久久无。
王大奶奶等得有些烦心时,突然那卦盘又亮了,阵阵微光一闪而过。
紧接着,那两张八字上的笔画墨迹竟动了起来,一番游动后恢复平静,依然是那个八字,但明显字迹不一样了。
王大奶奶瞧得真切,又震惊又好奇。
虞声笙将八字交还:“机会只有一次,但如果上天注定,你家妹妹与这章家儿郎的姻缘是断不掉的,强行拆散,只会祸及自身。”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