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皮还在,拆就拆了,横竖也不打紧。官老爷不是说了么,这部分的损失会赔给咱们,到时候重修重建都有说法,只要不白拿了去,一切都好讲。”
文娘子是个爽快人,立马将自己的态度摆在明处。
定远酒楼的生意红火。
要不是官府推行的重建,她也不会挪窝。
文娘子却始终记得老爹留下的一句话:民不与官斗。
何况是商户,她还是难得一见的女掌家。
有时候避其锋芒,反而能为自己博得喘息的机会。
重建花州商业区的消息刚走漏点风声,文娘子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她立马去了一趟清风观,请虞声笙起卦算了一算。
谁知虞声笙却笑着告诉她,这个重建扩大的计划是她给冯大人提议的,并且这一卦必定是上上签。
当着文娘子的面,她直接起势掐诀。
卦盘缓缓转动,果真应了个上上大吉。
文娘子又自己用不同卜算的方法试了几次,每一次都是大吉。
这下她松了口气,口中呢喃着,满脸缓和:“既然是仙长给的提议,那想必是极好的,我就不用担心了。”
虞声笙笑道:“其实旁人看不穿倒也不奇怪,但文娘子你却不一样,你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咱们的冯大人颇有壮志,这些时日花州发展得如何,百姓们也有目共睹,文娘子也是花州本地人,难道不想自己的故土越来越好么?”
有道是当局者迷。
等文娘子回去后细细一想,恍然大悟。
经过流民战乱后,花州的人口比之前多了不少。
想要让这么多百姓能吃得饱饭,能安居乐业,就一定要有赚钱的门路。
冯承先是扩大了城郊的耕地,自己亲自经办一连串的手续,又开始着手扩建花州的商业区,其实就是想让花州的老百姓自己富起来。
当晚,文娘子就想通了。
要是冯承当时也在,也听到了文娘子的心声,必定会将其引为知己。
文娘子自己想明白了,但有些老古董却没那么开明了。
他们依然守旧。
比如现在眼前这些来找文娘子的老板,就是这样。
“话是这么说,但……咱们根基在这儿,生意本就不错,又何必这样费事?冯大人想有政务,好好忙农耕不就成了,干嘛折腾我们这些生意人?”
“是啊,你们看到大人提出来的事了没?他要将街道扩建至五丈!有必要吗?”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就惹得众人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
听到最后,文娘子都觉得头疼。
她揉了揉眉心:“这话你们与我说有什么用?”
“文老板,越是这个时候咱们就越要团结起来,咱们拧成一股绳,坚决不同意推倒重建,想必冯大人见我们这样坚持,也不会太过强硬。”
“就是嘛,以咱们为中心扩建就好了,何必推倒重建呢?”
“对对,孙老板这话很对。”
“你们愿意那你们就去做,我是觉着费事儿,不爱掺和。”文娘子直接摆明了自己的态度,“我开门做生意,不想与官老爷闹得那么僵,就算这一次冯大人妥协了,日后难保不对咱们有坏印象,真有个什么麻烦求他网开一面,反倒更难。”
她边说边摇摇头,“兴许因为我是女人,不愿折腾,也折腾不起吧,你们还是另找旁人。”
她拒绝得太过直接,袁老板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今天这一趟的发起人就是他。
本以为定远酒楼会跟他们站在一起,没想到文娘子拒绝得这样干脆。
他沉下脸来:“好好,文老板是个有大志向的,这么早就搭上了官府的船,是我们几个不识好歹了。”
众人不欢而散。
文娘子瞥了一眼,唇边冷冷,低下头继续打着算盘。
翌日,定远酒楼刚开门,门口就来了个意外访客。
文娘子看清是虞声笙,喜出望外:“仙长来了,快快里面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