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外的广场上,大靖的脊梁们黑压压的跪了一地。
“请太后做主!妖妃不去,国难未已!”
“请陛下顺应天意,送皇贵妃出宫祈福!”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像是要把这红墙黄瓦都给掀翻了。
礼部尚书跪在最前面,额头磕得青紫,一副死谏的架势。
苏凝晚的凤辇停在了宫门拐角处。
她撩开帘子,看了一眼那群义愤填膺的忠臣。
“娘娘…”宝珠吓得手都在抖,“咱们回吧?这时候过去,他们能把咱们吃了。”
“回哪去?”
苏凝晚放下帘子,理了理身上素净的月白色宫装。
“他们要逼死我,我若是躲了,这祸国的罪名就真坐实了。”
苏凝晚扶着宝珠的手,下了辇。
绕道走了慈宁宫的角门。
太后此时正在慈宁宫的内殿里,气得在屋里转圈,手里的拐杖把地砖敲得咚咚响。
“反了!都反了!这帮老东西,平日里正事不干,逼迫孤儿寡母倒是本事大得很!”
太后指着外面的方向骂道,“哀家的孙子还在肚子里呢,他们就敢喊打喊杀?也不怕遭雷劈!”
“母后。”
一声轻唤,打断了太后的怒火。
太后回头,就看见苏凝晚站在门口。
逆着光,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身形虽然因为怀孕丰腴了些,但此刻看来,却显得格外孤立无援。
“哎哟!晚晚!”
太后心疼坏了,扔了拐杖就迎上去,“你怎么来了?外面那么乱,谁让你出来的?快,扶着!别累着腰!”
苏凝晚推了秦嬷嬷伸过来的手,就在太后面前,郑重的跪了下去。
“母后。”
苏凝晚抬起头,眼圈微红,“儿臣是来…辞行的。”
“辞行?”
太后心里咯噔一下,“你要去哪?别听外面那些人胡说八道!只要哀家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把你送去感业寺当尼姑!”
苏凝晚摇摇头。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盒。
温润的玉印,上面雕刻着蹲守的麒麟。
苏凝晚双手捧着金宝,高举过头顶。
“母后。外面说我是灾星,说我是妖孽。”
她字字清晰,“我不信命,也不信那些鬼话。但我信陛下。”
“如今边关战败,哥哥生死未卜,朝局动荡。陛下在前朝已经被逼得很难了。如果为了保住我手里的这点权力,让陛下和朝臣离心,让太后为您担忧,那就是儿臣的不孝,也是儿臣的不义。”
太后看着那方印,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傻孩子。”
太后想拉她起来,“这印是你该拿的。你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交出来?”
“就凭我是苏家的女儿。”
苏凝晚依旧跪着,背脊挺得笔直,“苏家如今在风口浪尖。我若还占着这个位子,前朝的唾沫星子就能把陛下淹死。”
“儿臣愿交出金宝,卸下协理六宫之权。”
苏凝晚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早就想好的决定,
“儿臣请求,从今日起,自封清芷宫。”
“除非哥哥平安归来,除非前线大捷,否则…儿臣绝不踏出宫门半步,也不见任何人。”
“包括陛下!”
太后愣住了。
“不见皇帝?”太后急了,“那怎么行?你怀着身子,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
“母后。”
苏凝晚打断她,眼里带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决绝,
“只有我不见陛下,那些大臣才能闭嘴。他们才会觉得陛下是大义灭亲,才会安心去筹备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