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扫帚星,像是一把划破京城平静的利刃。
接下来的三日,夜空并不太平。
每当夜幕降临,一颗泛着诡异红光的星辰便会准时出现在南方的天空,在心宿的位置徘徊不去。
荧惑守心。
这是史书上记载过无数次的大凶之兆。轻则帝王失位,重则天下大乱。
太和殿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百官肃立,却无人敢抬头看一眼那个高坐在龙椅上的男人。
“说。”
萧烨的声音带着彻骨寒意,“钦天监监正,你刚才说,看到了什么?”
须发皆白的钦天监监正跪在大殿正中。此刻他浑身都在发抖,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金砖上,汗水已经湿透了后背。
“回…回陛下。”
监正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臣夜观天象,见荧惑逆行,久滞心宿不去。此乃…此乃‘荧惑守心’之象啊!”
“荧惑主兵灾、死丧、大乱。如今它直逼心宿,那是…那是冲着紫微帝星来的!”
“哦?”
萧烨冷笑一声,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冲着朕来的?朕登基四年,风调雨顺,四海升平。这星象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陛下!”
监正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惶恐和决绝。
“臣占卜了一卦。卦象显示…这股阴煞之气,并非来自天外,而是…而是起于萧墙之内!”
此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萧墙之内?那不就是后宫?
“你说清楚。”萧烨的眼神瞬间变冷,“哪里的阴煞?”
监正咽了口唾沫,像是豁出去了:
“臣…臣推演了方位。那股气,来自西南。”
西南?
所有人的目光都闪烁了一下。
那可是清芷宫的方向。
“且…”监正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字字诛心,“卦象显示,这阴煞之气,与…与腹中之物有关。”
“臣斗胆直!此乃…妖孽降世之兆!它会吸食帝王龙气,祸乱江山社稷!若不尽早铲除,恐大靖…国运不保啊!”
“放肆!”
萧烨勃然大怒,抓起案上的镇纸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
镇纸砸在监正面前,碎成了两半。
“妖孽?你敢说朕的皇子是妖孽?”
萧烨站起身,怒极反笑,“好啊。好一个钦天监。朕看你是老糊涂了,还是被人灌了迷魂汤?”
“来人!把这个妖惑众的老东西拖下去!杖责八十!”
“陛下!臣冤枉啊!”
监正被禁军架起来,拼命挣扎,“臣所句句属实!这是天意啊陛下!天意不可违啊!”
“陛下若不信,可去民间听听!如今京城童谣四起,百姓惶恐,这都是上天的警示啊!”
随着监正被拖走,大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可所有人都知道,监正虽然被打了,但他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监正虽然被打了,但他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那颗钉子,已经深深地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童谣?”
萧烨重新坐回龙椅,目光扫过底下的文武百官。
“什么童谣?谁来说给朕听听?”
没人敢说话。
这种时候,谁开口谁就是找死。
“都不说是吧?”
萧烨冷哼一声,看向站在最前面的丞相,又看向旁边的礼部尚书。
“徐敬业。”
萧烨点了名。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徐敬业走上前,单膝跪地。
“回陛下。”
徐敬业的声音平静无波,“这几日,京城茶楼酒肆,确实流传着一首童谣。”
“念。”
“是。”
徐敬业顿了顿,清晰地念出了那四句要命的诗:
“女衔璧,妖星降。”
“苏家女,乱朝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