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刺骨,可洗完之后,指尖却留着淡淡的甘甜。
“这是什么水?”
苏凝晚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明知故问,“怎么还有股甜味?不想洗手,倒想喝一口。”
周通笑得更深了。
他上前一步,语气着看似谦卑实则狂傲,
“娘娘好品味。这不是普通的水,这是从五百里外的惠山,连夜运来的天下第二泉。”
“为了保证水质甘甜,运送的马车里都放了冰鉴。这水用来泡茶是极品,用来给陛下和娘娘净手,也就是图个干净。”
五百里运来的泉水,只为了洗个手!
沈容曦在后面听得直撇嘴,小声嘀咕:“这也太装了。我宫里洗脸都只用井水。”
孟妃没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接驾洗手水,耗银五千两。
萧烨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随手一扔。
“好!果然是讲究人。”
他看着周通,眼里满是赞赏,“朕在宫里都没这么讲究过。周爱卿,这扬州被你治理得,比朕的京城还要富庶啊。”
这话要是放在朝堂上,那就是诛心之。
但在此时,萧烨昏君的面孔下,听起来就像是发自内心的羡慕。
周通眼里的警惕散去了一些。
他原本担心这位年轻的皇帝是来查账的。
但现在看来,这皇帝连这点排场都觉得新鲜,显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主。
“陛下谬赞。扬州富庶,那都是托了陛下的洪福。”
周通侧过身,指着身后的八个盐商。
“陛下,这几位便是扬州的盐商总商。此次南巡的行宫和用度,都是他们孝敬的。”
八个盐商齐齐跪下磕头。
跪在最中间的那个胖子,胖得脖子都快没了,一身酱紫色的绸缎袍子紧紧绷在身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帽子正中间镶着的东珠。
足有龙眼那么大,在灯火下流光溢彩,亮得晃眼。
苏凝晚的目光,被那颗珠子吸引住了。
也不管什么仪态不仪态,直接松开萧烨的手,几步走到那个胖子面前。
然后,弯下腰,死死盯着那颗珠子。
胖子被皇贵妃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冷汗都出来了,动都不敢动。
“娘…娘娘?”
苏凝晚她转过头,指着胖子的帽子,对着萧烨大声喊道:
“陛下!您快来看!”
萧烨配合地走过来:“怎么了?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您看他的珠子!”
苏凝晚指着那颗东珠,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还带着被比下去的愤怒。
“这么大!这么圆!还发光!”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那根凤钗,那是出门前内务府特意挑的极品。
但在那颗东珠面前,黯淡无光。
“陛下!”
苏凝晚跺了跺脚,声音娇蛮,“内务府是不是把好东西都藏起来了?为什么我在宫里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珠子?连您冠冕上的那颗都没这个大!”
周通脸上的笑变得有些扭曲,胖子更是抖如筛糠。
逾制,这可是大罪!
这皇贵妃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当众把这事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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