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晚的身体在精心调理下,一日好过一日。
她脸上的苍白,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红润。
身子一好,她便有些闲不住了。
每日里,除了看书,喝茶,听小栗子说些宫里的八卦之外,她又给自己,找了件新差事。
在自己那片小菜地的旁边,搭一个简易的“暖房”。
她画好了图纸,让小栗子去找内务府的工匠,寻了些结实的木料和厚实的油布来。
她自己则带着宝珠和小栗子,亲自动手。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在清芷宫的一角,响了起来。
宝珠一边帮着递工具,一边忍不住问道:“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呀?天越来越冷了,这菜地里的东西,怕是都活不长了。”
“谁说我要种现在的菜了?”苏凝晚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看着眼前初具雏形的木头架子,心情很好,“我要种的,是春天才能吃到的东西。”
“春天?”宝珠更困惑了,“这…………这怎么可能?”
“事在人为。”苏凝晚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神秘地笑了笑。
她有系统商城里兑换来的,各种改良过的,耐寒的种子。
只要能保证一个相对温暖恒温的环境,在这寒冷的冬日里,种出几筐草莓番茄,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想到,在别人都围着火炉,吃着腌菜白肉的时候,自己能吃上酸甜可口的新鲜水果,她便觉得,干劲十足。
这,才是她向往的,退休生活啊。
后宫里,没有秘密。
撷芳殿那位“有孕罪妃”的骄横,和清芷宫这位凝妃娘娘的不务正业,很快便成了宫人们私下里热门的谈资。
关于“母凭子贵”和“君心难测”的议论,甚嚣尘上。
许多人都开始观望。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皇帝陛下却觉得有些心烦。
非常心烦。
瑛贵人有孕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堵在了他的胸口。
他每日里,只要一想到,自己差一点,就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便会感到一阵后怕和暴躁。
可一想到,那个孩子的母亲,是那样一个愚蠢又恶毒的女人,他又会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厌恶。
苏大将军远在边关,虽未上书,可他手下的那些将领们,却一个个地,上了好几道请愿的折子,辞恳切,请求陛下严惩真凶,为凝妃娘娘做主。
皇帝被这些事,搞得头疼不已。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想待在御书房。
那个地方,太压抑,太沉闷。
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习惯性地,在处理完政务之后,往清芷宫的方向走。
一个人悄悄站在那片小菜地的墙角外。
他能听到里面,传来苏凝晚指挥着小栗子干活的声音。
“哎,小栗子,你左边那根木头,再往上抬一点,对对对,就是那里!”
“宝珠,把那块油布递给我,小心点,别划着手了。”
偶尔,还能听到她低低的,带着几分得意的哼唱声。
那调子,古里古怪的,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悠闲自在的劲儿。
他听不到她内心的“吐槽”了。
自从那日,她的系统,出了什么“bug”之后,他脑中那些古怪的声音,便彻底消失了。
他甚至,还有些不太习惯。
可他站在这里,听着里面那鲜活的声音,感受着那份勃勃生机。
他便会觉得,自己胸口那股烦闷之气,消散了不少。
这一日,他依旧站在老地方。
听着里面,苏凝晚正因为一根木头没钉好,而跟小栗子,斗着嘴。
他正听得入神,身后却传来李德全低低的声音。
“陛下,天凉了,该回宫了。”
萧烨看着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宫墙,许久,才开口,问了一句,“李德全,”他说,“你说这世上,真的有能在冬天里,开花结果的植物吗?”
李德全想了想,躬身回道,“回陛下,老奴愚钝,未曾见过。草木生长,皆有其时令,此乃天道,不可违也。”
皇帝听完,看了一眼那面宫墙,然后转过身,向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天道?
可他总觉得,那个女人,或许真的能做出些,违背天道的事来。
他一边走,一边对李德全吩咐道。
“去,”他的声音,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有些飘忽,“告诉内务府,凝妃那边,若还需要什么东西,不必再问,只管送去。”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