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虽然没有主动表明身份,可从他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起,身份便已经昭然若揭。
一身华贵至极的金色铠甲流转着淡淡帝辉,腰间悬着秦王天子剑,衣袖与肩头皆绣有腾龙之纹。
那张俊美威严的面容上,一双狭长尊贵的凤眼尤其醒目。
再加上他方才张口便唤汉王殿下为秀儿,语气自然随意,甚至还带着几分兄长特有的揶揄。
放眼整个人族皇庭,有资格如此称呼汉王李秀的年轻人,还能有谁?
人皇天帝嫡长子,人族太子,帝国长公子,李世民!!
海瑞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先看了看那扇险些被一脚踹坏的殿门,又看了看散落在地的卷宗,最后将目光重新落在李世民身上。
胸膛微微起伏,仿佛正在酝酿一场即将席卷整座大殿的暴风雨。
李世民被他看得眼皮直跳。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不久前,魏征准备开口劝谏之前,也是这副神情!
“太子殿下。”
海瑞缓缓起身,整理衣冠,郑重的向李世民行了一礼。
李世民见状,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至少知道我是太子,懂得先行礼。
看来这个海瑞虽然与魏征一样难缠,却也不至于太过放肆。
然而,海瑞直起身体后的第一句话,便让李世民刚刚放下的心重新悬了起来。
“臣斗胆请问,殿下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归墟?”
李世民眉头一挑。
“孤来看看自己的弟弟,还需要向你禀报?兄长探望弟弟,这是私事!”
海瑞神情冷硬,继续说道。
“可太子离开四海疆域,来到归墟万域,绝非寻常私事,殿下乃皇庭储君,更肩负四海军政大权,一举一动,关系亿万生灵。”
“若殿下没有提前安排好四海事务,便擅离所镇守之地,是为失职!若已经安排妥当,却只是为了来看汉王殿下的笑话,便是轻重不分!”
“倘若殿下另有要事,更该提前递交名帖,通报汉王宫,而不是一脚踹开殿门,扰乱归墟政务!”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
海瑞却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抬手指向散落在地的几份卷宗。
“殿下可知,这些卷宗关系归墟数十座星域的灾民迁徙与物资调度?其中任何一份有所损坏,都可能导致政令延误!”
“您是人族太子,身份尊贵,更该谨守礼法,为天下表率。如今却在臣属议政之时踹门而入,高声喧哗,既无储君威仪,也无兄长风范!”
“汉王殿下是您的弟弟不假,可此处乃是归墟议政大殿,不是太子殿下嬉戏玩闹的后院!殿下方才口口声声要看汉王笑话,更是不妥!”
“兄弟之间本该相互扶持,共担国事。殿下得知汉王身边新来臣子,第一时间想到的竟不是询问归墟政务,也不是商议两地民生,而是看汉王是否受人劝谏责备。”
“如此心态,岂是储君应有的胸襟?”
海瑞的声音越来越响。
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坚硬无比的石头,狠狠砸在李世民脑门上。
“殿下身为兄长,不思为弟弟树立榜样,反而以取笑弟弟为乐。”
“身为太子,不思四海百姓,擅自离开驻地,身为储君,不顾议政之礼,踹门乱殿。”
“臣敢问殿下,您今日之举,可有一件符合太子之仪?”
李世民站在门口,被骂得狗血淋头。
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脑袋都在一阵阵发胀。
不是!孤不就是踹了一下门吗?
你至于从兄弟礼仪一路说到储君失德吗?
到你嘴里仿佛孤已经成了一个擅离职守、不恤百姓、败坏礼法的昏聩储君了?!
你和魏征串通好的吧?!都骂孤昏聩!!
李世民张了几次嘴,竟没找到插话的机会。
海瑞的语速虽然不快,却一句紧接一句,条理清晰,气势更是越来越盛!
李世民恍惚之间,仿佛又回到了四海的宴席大殿。
魏征站在他面前,从奢靡浪费说到民生艰苦,再从太子德行说到天下兴衰。
如今他好不容易摆脱魏征,跑来归墟散散心,顺便看看弟弟的笑话。
结果笑话没看成,反而迎面撞上了一个比魏征还硬的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