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的大学生,应该也能说得上一些英文吧。”
“是,她会英文,但是她闺女在德国,身边的人都说德文。”
杜红英……是我想当然了。
“她女婿也是德国人,小夫妻和外孙儿在家里都说德文,她一句都听不懂,看她们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自己就像一个傻子一样。”
“邻居们也是外国人,不懂当地的风俗,她不会开车,交通也不方便;甚至逛超市都不知道怎么沟通。”
“那确实有点惨,就像我们农村人进城晕头转向的找不到方向。”杜红英点头,表示能理解。
“白老师说这些她都能忍,最不能忍的是,她女儿女婿的想法让她寒心不已。”
怎么个寒心法?
“白老师把市里的两套房卖了一百多万,女儿说替她保管,想着年轻人手机上操作什么的确实比她更利落一点,就给了女儿一百万,自己手上只余下二十万国内的定期存款。结果她娘家弟弟的儿子要结婚了,弟弟早些年下岗条件不太好,但是弟弟弟媳和侄儿都对她很好,老伴生命的时候全靠了弟弟一家帮衬,她要送个两万的红包。”
“在能力范围内,当姑姑的给大红包正常。”
杜红英就是这样的姑姑,她有那个能力,帮扶拉扯一下弟弟妹妹没毛病。
“但是,当她找闺女要钱的时候,闺女翻脸了,说国内送礼什么时候这么高了,送一两千就得了,还说那一百万拿不出来了,让她女婿拿去理财去了。”
这……理财产品没到期还真拿不出来。
“最主要的是,女儿说的话让她透心骨的寒:她说她在国外吃住都是他们在负担,这一百万是她应该交的费用,早就不属于她了。”
“呵呵,国外是把责任和义务分得很清。听说朋友夫妻之间最正常的就是aa制。”
杜红英这辈子没去过国外,但是见过国外人的做派。
赵浩然有时候就是那样拽,以前没少被高志远嫌弃。
“白老师说她在那里每天还要给女儿女婿做一日三餐,还要照顾外孙的起居,还要教外孙学中文,感觉是一个不拿工资的保姆,不,是一个倒贴的保姆。女儿女婿有约会,有聚餐还不带上她,女儿说她什么都不懂……”
“是啊,国外有国外人的生活方式,白老师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就一个疙瘩,之后说什么也要回来了。”陈冬梅道:“一百万,最后让她女儿一定要退还她五十万,女儿和她翻了脸,说要是回国了以后老了动弹不得了别指望她。”
“白老师觉得压根儿指望不上,宁愿亏本五十万也要回家。”
有一百多万的存款,有退休工资,这国内三四线城市还养不了老?
“白老师回来后没有房子住,弟弟说住他家,一个套二的房子已经住了四个人了,自己去住阳台,她自然是不愿意的,买房又买不起了,最后住了养老院。”
“结果她住那个养老院发现,有儿有女的就好过些,没儿没女的老人受虐待。她在那儿侄儿经常去看她,再加上她自己也有能力,倒也没受气,但是看不惯那些人的嘴脸,听说这儿好后,立即就搬到这儿来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