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跟云上宗的内门弟子为敌啊。
再有一人则是副府主公子萧启朝,他固然身为江宁府年轻一辈第一天才,可跟云上宗内门弟子比起来,那可就没有丝毫的可比性了。
原本萧启朝还有些不甘心失败,可现在在得知秦阳的“真正身份”之后,他又觉得理所当然。
即便秦阳刚才极力否认自己是云上宗内门弟子,但他跟李望一样,都觉得对方是在欲盖弥彰。
尤其是第三轮比试结束之后,萧启朝一度十分恼怒,觉得自己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比下去,简直就是生平奇耻大辱。
可当这个赢了自己的人摇身一变,变成云上宗的内门弟子时,萧启朝心头突然就平衡了许多。
这输给其他人确实很丢人,可若是输给云上宗的内门弟子,那就半点不丢人了。
萧启朝刻苦修炼,还借助副府主萧家的资源堆砌,就是想在三十岁之前突破到无双之境。
那样他就有了参加云上宗外门弟子考核的资格,最终成为一名真正的云上宗弟子。
但那也只是外门弟子而已,离云上宗内门弟子还差了很远很远,这一点他还是十分心知肚明的。
除开这两位年轻天才之外,此刻秦阳另外一边的当铺老板金满仓,小眼之中一直在射发着精光,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作为生意人的敏锐,他总觉得这其中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因为他觉得要是这位真身为云上宗内门弟子,绝对不可能如此低调,那恐怕是走到哪里都会受到万众追捧的关注程度。
可是这个秦阳却无比低调,甚至在此之前都没有人见过此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然而另外一个念头却在提醒他,那就是没有人敢轻易冒充云上宗的内门弟子,一旦被云上宗发现,恐怕就是九族覆灭的大罪。
另外一边,缉盗司主司孔西的目光,不断在那个白发年轻人身上打量,仿佛要看进后者的心底深处。
如果对方真是云上宗内门弟子,怎么会来管一个小小大雍国的闲事呢?
更何况此前秦阳做出来的那些事,对于江宁府官方来说,有着极大的帮助和好处,他心头其实是颇为感激的。
显然孔西跟金满仓想到一起去了,心想对方若真是云上宗内门弟子,根本没有必要这样隐藏身份,行事更不用畏手畏脚。
难不成这真是一个侠肝义胆,只是在路过大雍国的时候,看不惯那些南亭府叛军作乱,这才暗中出手的吗?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的花权夜已经有了结果,最终秦阳实至名归,获得了花权夜的头名,成为了最终的胜者。
他要真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哪怕能击败六重无双境的铁背,像萧启朝这样的人恐怕也有些不服气。
可当所有人都将他当成云上宗的内门弟子时,那丝不服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火热和期待。
他们期待能跟云上宗的内门弟子有所交集,而今日这花权夜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只是看着舞台上那位淡然而立,众人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太好的切入点。
似乎仅仅只是一个云上宗内门弟子的身份,就让他们望而却步,觉得对方离自己太过遥远,高不可攀。
“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秦公子,请跟我来吧!”
李望微微抬了抬手,然后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意有所指,而他的脸上,一直挂着极其灿烂且恭敬的笑容。
仿佛他已经忘记刚才铁背在被打成重伤之后,他是如何针对秦阳的一般,同时他在心中祈祷对方也能忘记那些不愉快。
要不然得罪了云上宗的内门弟子,别说只是区区南亭府的一名细作谍子了,就算是大雍王室的最强者,恐怕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带路吧!”
听得李望的话,秦阳微微点了点头,而在移动脚步的同时,又朝着上方某处看了一眼,骆忠和焦晃会意,连忙跟了上来。
众人都将骆忠和焦晃当成了秦阳的随从护卫,只是一想到骆忠那一重无双境的修为,心想这可有些配不上云上宗的内门弟子啊。
很快几人的身形就消失在了大厅之中,而这个时候场中的议论声反而变得热烈了几分,字字句句都离不开那个云上宗的内门弟子。
也有一些人在讨论今晚的花权夜,抛开秦阳云上宗内门弟子的身份不说,这一次的花权夜可以说是极度精彩。
本来所有人都更看好副府主公子萧启朝,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仅仅在第一项盲财比试上,就有人比他更加财大气粗。
第二项的才学比试,虽说萧启朝拿了个第一,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望江楼有意偏袒,秦阳那首锦瑟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再到第三轮的挑战比拼,萧启朝固然坚持了一炷香时间,但跟秦阳的挑战结果比起来,无疑是小巫见大巫。
因为秦阳直接将六重无双境的铁背给生生轰下了擂台,还将这个望江楼供奉轰成了重伤,你让萧启朝怎么比?
在李望现身之后,众人觉得此事可能还有一些变故,没成想秦阳又变成了云上宗的内门弟子,这可乖乖不得了。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都选择性地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始至终,秦阳都没有承认过自己是云上宗的内门弟子。
他先前只是反问了一句,然后李望这些人就自行脑补了一场大戏,最终确定了这位一定是云上宗的内门弟子。
因为只有云上宗那些惊才绝艳的内门弟子,才能在这样的年纪做到如此逆天之事。
从某种角度来说,秦阳是靠自己妖孽之极的战斗力,来证明了他有意引导的那个谎。
这要是换了另外一个人来,空口白牙说自己是云上宗内门弟子甚至是外门弟子,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
而当一个他们认为的云上宗弟子,靠着惊才绝艳的实力,击败了比自己高出四个段位的铁背时,有些东西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了。
事实上云上宗内门弟子,肯定有腰牌或者其他一些证明身份的东西,但在场这些人,又怎么敢去纠结这样的小事呢?
一旦惹怒了那个云上宗的内门弟子,还不知道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灾祸呢?
“少爷,咱们要走吗?”
邱家这边,邱良朝着几人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待得再也看不到那个可怕的白发年轻人后,这才轻声在旁边问了一句。
只是这一句话问得邱宝珠十分纠结,因为之前他想走的时候,被秦阳给拦了下来,现在没有对方的命令,他是真的不敢走啊。
在第三项比试结束之前,邱宝珠恨不得有机会就离开望江楼,然后纠集邱家高手,在望江楼外堵住那个白发小子,拿回属于自己的尊严。
他也可以想像,得到消息的邱家强者,应该已经在望江楼外设下埋伏了。
甚至可能传信之人都已经将秦阳三人的体貌特征告诉了他的那位家主父亲。
邱宝珠难以想象,若是邱家真的跟一名云上宗的内门弟子发生冲突,那会不会整个邱家都会在不久的将来遭受灭顶之灾呢?
“走!”
所以当邱宝珠在心中纠结了一阵之后,最终还是做出了这个明智的决定。
就算现在离开,可能会引起秦阳的不满,但他更不想外间的邱家人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真的对秦阳动手。
正所谓两相其害取其轻,相比起自己只是违背一下秦阳的命令,邱家对秦阳动手的后果,更让他承受不起。
更何况之前秦阳好像说的是让他留下参加完花权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最终结果出来之后,这一次的花权夜其实已经算是结束了。
这个时候自然没有人来阻拦邱家众人的离开,他们的心思也完全不在这些不相干的人身上。
另外一边的萧启朝也有些纠结,只是在看了秦阳几人消失的地方几眼之后,他就知道对方可能暂时不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了。
严格说起来,萧启朝跟秦阳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过节,所谓的花权夜之争,双方也没有太多明面上的冲突。
所以相对于邱宝珠,萧启朝倒是更能沉得住气,而且极想跟那位云上宗的内门弟子打打交道。
“江宁府城出现云上宗内门弟子,需得尽快告知父亲才行!”
最终萧启朝做出了这个决定,见得他霍然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某处,便头也不回地带着护卫们离开了望江楼。
“主司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丙字号贵宾席,看到秦阳几人身影消失,唐林不由有些着急,忍不住问了一句。
显然他们也没有预料到那个白发年轻人竟然有这么强大的背景,想必之前的某些想法,也要跟着改变一下了。
他们不知道那秦阳到底有什么目的,若是贸然插手的话,说不定反而会引起对方的不快,那得不偿失。
没有人敢不在意一名云上宗内门弟子的心情,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搞清楚对方为什么要相助江宁府官方挖出南亭府的细作呢。
“还能怎么办?等着呗!”
孔西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听得出他的口气同样有些感慨,但好在比唐林更沉得住气。
“我说唐林,你不会以为那位真是来参加花权夜,想要在这望江楼跟花魁娘子共度一夜春宵的吧?”
似乎是看到了唐林脸上的那抹纠结,孔西这一次倒是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问出这样一句话来,让得前者不由愣了一下。
显然这个时候的孔西是想到了另外一个层面,他隐隐有一种感觉,所谓的花权夜比试结束之后,才是另外一些大事真正的开始。
爱美之心固然人皆有之,哪怕是云上宗内门弟子也不能免俗,那个秦阳未必就真不是冲望江楼花魁而来。
可孔西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总觉得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接下来应该还会发生一些自己意料之外的事。
只是他们原本就是跟着秦阳而来,不仅不知道那些情报,更不知道秦阳到底为何而来,或许不久之后,才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显然这两位缉盗司的大人物暂时是不会离开的,他们都想要看一个结果,说不定还得替某人再次善后呢。
而对方所作之事,对于缉盗司甚至是江宁官方来说,都不是一件坏事,他们也乐得顺其自然。
若是能因此结交上一位云上宗的内门弟子,那就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了。
…………
望江楼外。
就算已经到子夜,望江楼外依旧灯火通明,除了三面临江之外,正面街道上,差不多挂了一百米左右的灯笼。
而在百米开外略微有些黯淡的地方,一群人冷然而立,他们的脸上,看不到半点的笑容,有的只是一抹阴沉。
“花权夜应该结束了吧,宝珠他们怎么还没出来?”
一个国字方脸,相貌极其威严的中年人略有些焦急地开口出声,让得旁边的诸人都不敢轻易接口。
如果有江宁府大人物,或者说一些见多识广的城民在此的话,就会认出此人乃是邱家当代家主:邱盛!
别看邱家家主邱盛只有八重无双境的修为,但他上边还有一位老爷子,乃是货真价实的一重传奇境强者,在整个江宁府都是排得上号的。
正是因为有传奇境强者的存在,邱家才能成为江宁府城两大家族之一,等闲无人敢轻易招惹。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望江楼的花权之夜,早已经成为了江宁府城最热闹的节日之一,邱盛自然知道自己那宝贝小儿子是干什么去了。
本以为这又是一次普通的花权夜,邱宝珠最多就是舍点钱财,这对财大气粗的邱家来说,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想到刚刚已经睡下的邱盛,突然接到了望江楼传回来的消息,吓得他一个激灵,瞬间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然后邱盛尽起邱家好手,还将自己的大儿子邱宝玉叫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望江楼外。
至于那位传奇境的老爷子,一来年纪已经大了,二来邱盛和邱宝玉都觉得没有必要惊动如此强者,他们这些人应该就足够了。
邱宝玉的年纪比邱宝珠大了两岁,修为也比后者高出两个段位,已经达到了八重登堂境的层次,仅次于那副府主公子萧启朝。
而且邱宝玉还是被邱盛和老爷子当成下一任家主来培养的,从小就严格要求,甚至连望江楼这样的风月场所都很少来。
有时候邱宝玉都有些羡慕自己那个弟弟,心想这无事一身轻,又有着邱家的背景,真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在这江宁府的地界,竟然还有人敢如此欺凌邱家的宝珠少爷,这无疑让他们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不仅是在打邱宝珠的脸,更是在打整个邱家的脸。
若对方是萧启朝或是其他一些邱家忌惮的人物也就罢了,偏偏对方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白发小子,这他们还有什么顾忌呢?
邱盛甚至想借着这个机会,让江宁府的人见识一下邱家的强势,免得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踩在邱家的头上拉屎拉尿。
就算此刻已过子时,望江楼外依旧人满为患。
那些人显然也是在等一个结果,看看谁才是这一个月的花权者?
甚至有人在外间开了赌盘,赔率最低的自然就是那位副府主公子萧启朝。
而其他人比如说邱宝珠金满仓胡洋等人也赫然在列,赔率各有不同。
很多人压了重金在萧启朝身上,哪怕赔率很低,赢面却是最高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他人倒也罢了,邱盛他们却是越等越着急,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但他们又不可能直接打进望江楼去,毕竟望江楼背景神秘,哪怕是邱家也得好好掂量掂量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而且若是去望江楼闹将起来,最后又不能在望江楼动手的话,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更何况从某种角度来说,邱宝珠现在是在对方的控制之下,是让他们投鼠忌器的人质。
邱盛再愤怒,也不可能置自己宝贝次子的安危于不顾。
所以就算他们再心烦意乱,也只能一直在外间守株待兔,等待着花权夜的结束,等待着邱宝珠从望江楼出来,这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爹,你看,那是不是二弟?”
当某一刻来临的时候,邱宝玉突然低呼了一声,让得邱盛都是身形一震,然后朝着前者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前方人群攒动的大街上,数道身影快步从望江楼的大门走了出来。
当先一人对邱盛来说,没有半点的陌生,而且熟悉到了骨子里。
“真是宝珠少爷!”
旁边一名无双境的邱家护卫惊喜出声,而到了这个时候,邱盛已经再无怀疑,却没有轻举妄动。
显然邱盛并不想打草惊蛇,让那个可恶的白发小子意识到危险,那样或许又会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当他们看到只是邱宝珠一行人,旁边并没有那个白发年轻人的时候,心头略有些失望的同时,又大大松了口气。
因为现在看来,邱宝已经脱离了危险,在邱盛和邱宝玉心中,自然以邱宝珠的安危为重。
保证这一个前提的情况下,再去收拾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发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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