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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9章 总镖头的直觉

“你们干什么?可怜他啊?”

贺俊对这几人的表现确实不太满意,听得他冷声说道:“我这是在考验他,你们当初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再说了,别说是个啥也不懂的新人了,就算是小禾少爷和大师……那严峥,当初不也是从洗马开始干起的吗?”

贺俊的声音还在不断传出,只是说到“严峥”的时候,他原本是顺口想要叫大师兄的,但一想到严峥的下场,便是直呼其名。

眼前这三个马夫并不太清楚这一趟走镖发生了很多大事,只是当他们听到宁小禾和严峥的名字时,都是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那个时候严峥和宁小禾确实在这里洗过马,但没洗几天就被调走了,镖头们也不可能真的让他们洗太长时间的马。

而且就算是他们,也不会一来就被安排一个时辰洗完六十匹马啊,什么事情都要量力而行嘛。

现在贺俊这样的安排,可不像是在考验那个叫秦阳的新人,而是有故意刁难,这让品性还不错的三个马夫都有些于心不忍。

只不过他们说起来都是贺俊的下属,甚至能不能干这一份工作,都会因为贺俊一而决,那他们还敢多说什么呢?

只是一个根本没有什么交情的新人而已,犯不着为了这样的人去得罪手握“大权”的贺头,那根本得不偿失。

“你们三个,都给我好好盯着他,别让他偷懒,听到了吗?”

见得三人不说话,贺俊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留下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马场。

“切,一个时辰刷六十匹马,这还怎么偷懒?”

待得贺俊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之中,其中一个马夫才终于发了一句牢骚,让得另外两人都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在他们看来,那个叫秦阳的家伙如果真想要留在山河镖局,就一定会拼命完成贺头交代下来的任务。

这一刻不停还刷不完六十匹马呢,那家伙又怎么敢偷懒呢。

“四哥,咱们真的不帮他一下吗?”

另外一人又看了一眼那已经开始刷马的白发年轻人,似乎又有些不忍,总觉得这对一个新人来说有些不太公平。

“算了,这是贺头的意思,咱们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被称为四哥的那位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微微摇了摇头,而且说话的同时,还朝着贺俊消失的方向忌惮地看了一眼。

想来他不是觉得没必要因为一个新人,去得罪掌控自己饭碗的贺俊,那得不偿失。

“难得可以休息一下,咱们先睡一觉再说,也算是眼不见为净!”

知道贺俊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的四哥,下一刻已经是朝着屋里走去。

身后两人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是没有在这个时候再多说什么,转眼已是消失在了门口。

哗啦!

远处的秦阳将手中一盆清水泼到一匹满腿泥泞的马匹之上,吓得那马一激灵,差点直接踢了秦阳一脚。

不过以秦阳的身手,自然不会被一匹马踢到,他已经是拿起旁边的刷子,开始刷起了这匹马的毛发。

秦阳手上刷着马,思绪却飘得很远,心想自己人族本体倒是恢复得不错,但魔蛛真身却始终没有太多好转。

包括手腕上的大白也依旧陷入沉睡之中,这让秦阳颇有些惆怅。

对此他也有一些猜测,应该是空间通道暴动之时,大白和通天魔蛛为了护住他这具人族本体,承受了更多空间裂缝的冲击。

所以严格说起来,魔蛛真身和大白所受的伤要重得多,甚至差一点点就一命呜呼了。

由于魔蛛真身伤势严重,秦阳也无法从吞天魔蛛的空间内取出太多好东西来疗伤。

也就那条中级空间禁器的腰带缠龙,能给秦阳提供一些帮助,但他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在人前使用空间禁器。

就算这里是s级秘境的昆仑仙宫世界,但经过这近一个月的了解,秦阳也知道空间禁器这种东西并不是随处可见。

远的不说,就是宁远山和宁远河这两个登堂境的强者,身上好像也是没有空间禁器的。

在秦阳见过的人当中,也就那个龚家三爷龚平松有一枚空间戒指,却也好像只是最低级的空间禁器罢了。

那枚空间戒指现在已经落到了宁远山手里,想必最终会落到山河镖局的总镖头宁严手中。

事实上秦阳固然是有考验一下宁家人心性的想法,但如果对方将战利品据为己有的话,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最多就用这一笔财富,来报答一些宁小苗的救命之恩,反正龚家的事解决之后,他肯定也是要离开的。

而且他也清楚自己行事隐秘,宁家人就算是想要找到他也无路可寻。

当然,若是宁家人能守住本心,认为那些财富不属于自己,铁了心想要找到他的话,那他无疑会感到更加欣慰。

只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在龚家强者没有带队前来找山河镖局的麻烦之前,他依旧只是一个什么修为也没有的镖局新人。

“你就是秦阳吧?”

而就在秦阳一边刷马一边思绪飘得有些远的时候,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让得他瞬间收慑心神。

循着声音侧头看去,秦阳当即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就站在自己的身旁,笑意吟吟地看着自己呢。

眼前之人看起来已经年过古稀,但头发却没有全白,满是皱纹的一张脸上满是沧桑之色,一看就饱经世事,远非秦阳见过的其他山河镖局镖师可比。

而且以秦阳的精神力,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此人的修为实力,那赫然是比龚家三爷龚平松还高出一个段位的八重登堂境高手。

“总镖头?”

秦阳很快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因为以他对山河镖局的了解,恐怕也只有那位老爷子总镖头,才可能有这样的修为实力了。

“果然好眼力!”

秦阳口中蕴含着疑惑,却又有些肯定的喃喃声,自然被宁严听在耳中,这让他脸上的笑容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

“小子秦阳,见过总镖头!”

就只是一句话,就让秦阳心头一凛,心想自己刚才是不是表现得太镇定了,所以他赶紧弯腰躬身,对着宁严行了一个大礼。

秦阳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可作为一个镖局新人,若是在认出总镖头之后还表现得不卑不亢,那可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此刻秦阳的动作,才像是一个刚加入的新人应有的表现,只是这样的表现,让宁严心头又有些不太确定起来。

老爷子之所以突然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因为他心中一些异样的想法。

得到宁远山几人对这一次押镖的详细描述之后,宁严一直有些后怕,但又对那个两次救了山河镖局众人的神秘魂师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或者说好奇。

如果没有那位,他恐怕都不可能再看到自己的两个儿子,更看不到自己的宝贝孙子和孙女。

那会是个什么后果,想想都觉得可怕。

正是有那位神秘魂师的存在,两次救山河镖局必死之局,这要是不能当面感谢一番的话,会成为他一辈子的遗憾。

可宁远山几人对那位魂师都没有任何头绪,对方也从来没有现过身,单凭几句传音几枚飞针,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位到底是谁。

宁严也不觉得自己在江湖上有如此厉害的魂师朋友,要真有那样的朋友,他恐怕睡着都能笑醒。

宁远山和宁远河就更不可能了,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是一脸茫然和疑惑呢?

将一切的可能性都排除之后,宁严不得不往另外一些方向去想。

而这个时候宁小禾提到的秦阳,自然而然就引起了他的关注。

非亲非故的,若那真是一个刚好路过之人,恐怕不会如此不遗余力相助山河镖局。

退一万步讲,对方在横断山一战之后,也不可能一直跟着山河镖局的镖队,继而又在龚家来袭之时拯救所有人。

如此一来,那位应该跟山河镖局有着某种联系,至少也不会是一个恰逢其会的路人。

而且据宁远山几人所说,第一次在横断山的时候,那位魂师都是在宁小苗遭遇危险的时候才出手,这又是一条重要的线索了。

要知道宁小苗这才是第一次跟着父兄走镖,以前根本没有涉足过江湖,甚至很少离开青田县城的范围,又怎么可能认识如此厉害的一名魂师高手呢?

这种种迹象都表明,那位魂师高人绝不可能是一个路人,更可能是跟宁小苗存在某种特殊关系的人。

整个镖队之中,除了秦阳这个半路被宁小苗所救的人之外,几乎全是山河镖局知根知底的老人。

这些人无论是宁严还是宁远山兄弟二人,都是知之甚深,总不可能在镖局隐藏这么多年还半点不露破绽吧?

可如果这个人是秦阳的话,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能说得通了。

一来秦阳是所有镖队之人都并不了解的新人,他有些什么本事,宁远山他们只能从表面上去判断。

而要是秦阳真是那个神秘的魂师高手,凭其高超的灵魂之力,想要瞒过最高只有三重登堂境的宁远山等人,应该会很轻松吧?

再者秦阳最开始身受重伤应该是真的,这样说来他就是真的蒙宁小苗救了一命。

在这样的情况下,秦阳为报救命之恩,在山河镖局尤其是宁小苗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手相救,那不是理所当然吗?

不得不说这个山河镖局的总镖头老爷子,心思确实比宁远山他们转得更快。

因为除了这个结果之外,他想不到其他的缘由。

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自然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如果没有理由的话,人家凭什么对你山河镖局,还有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青眼有加?

只不过得到答案之前,宁严觉得自己还是要先亲自会一会这个叫秦阳的年轻人再说。

或许从当面接触的试探之中,可以得到那个自己猜测中的答案,至不济也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和线索。

宁严相信自己这么多年的眼光和经验,一定能看出一些端倪。

不管怎么说,这秦阳看起来也还不到三十岁而已。

秦阳固然是满头白发状态萎靡,但绝对不是一个老年人该有的表现,这一点宁严还是相当清楚的。

这让他心中又有一些好奇,心想如果秦阳真是那暗中出手的魂师,那年纪轻轻就拥有如此强大的灵魂之力,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绝世天才?

原本在宁小禾提到秦阳之前,宁严跟山河兄弟一样,下意识就觉得那神秘的魂师年纪已经不小了,甚至可能是跟他一样七老八十的老头。

虽说宁严年轻的时候游历过大雍国各地,但这只是庞大东极洲的其中一国而已,强横的魂师固然也不算少,但年纪肯定都已经不小了。

那神秘魂师能轻易收拾七重登堂境的龚平松,想必其灵魂之力一定不会低于登堂境的巅峰,甚至可能是无双境魂师。

这种年纪就有如此强大的无双境灵魂之力,宁严真是闻所未闻,这让他过来的这一路上,隐隐有些兴奋。

“总镖头?”

见得对面这老头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秦阳感觉自己腰弯得有些难受,忍不住抬起头来轻声问了一句。

这一道声音总算是将宁严从失神之中拉了回来,只是在看向秦阳的时候,又微微皱了皱眉头。

如此近距离地看着秦阳,宁严这八重登堂境的修为,自然能感应出对方身上虚弱的气息。

哪怕是他,也感应不出对方有半点修为的痕迹,这就是一个重伤未愈的普通人。

但退一步讲,如果对方真的是靠魂师手段隐藏修为,而且还能瞒过他这个八重登堂境强者的话,那这灵魂之力可就十分恐怖了。

“我听说是小苗丫头救了你,而且还曾说过你是她私定过终身的心上人?”

以宁严的城府,自然不可能一上来就单刀直入地问魂师的事,而是念头一转之后,似笑非笑地问出了这么一个意有所指的问题。

“啊?”

这一句话问得秦阳脸色有些尴尬,这个时候他忽然有些明白这老爷子的来意了,原来是为了自己宝贝孙女的终身大事而来。

想来这也确实是人之常情,在跟着镖队的这二十多天时间里,秦阳虽然没有见过这位老爷子,却也从旁人口中知道这是比宁远山这个父亲更疼爱宁小苗的人。

因为演戏要演全套,这回来的一路上,秦阳和宁小苗都没有刻意去解释这件事。

也就宁远山宁远河这些心思敏锐之辈,才暗中猜到这是宁小苗的权宜之计,所以也就没有过多纠结。

可有些事情肯定会很快传到宁严的耳中,以这位对宁小苗的宝贝,第一时间就亲自过来找秦阳了解情况,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之事。

这让秦阳有些疑惑,难道宁小苗和宁远山没有跟这位老爷子说明情况吗?

还是说那位小苗姑娘真的对自己生出了情意,想要就此顺水推舟成就这段姻缘?

这样的想法固然有些自恋,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生,这也是秦阳脸色略有些尴尬的原因。

“总镖头误会了,那只是为了拒绝龚家提亲,小苗姑娘临时想出来的权宜之计罢了!”

为了不让对方误会太深,秦阳先是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然后抬起手来正色说道:“我秦阳可以发誓,对小苗姑娘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还请总镖头明鉴!”

听得秦阳口中这一连串的长篇大论,刚才心情还有些不错的宁严,脸上的笑容已经缓缓收敛,看向秦阳的眼神很有些玩味。

这样的眼神让秦阳有些意外,心想自己都表明态度没有对你家宝贝孙女有非分之想了,你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听你这话,是看不起我家小苗?”

紧接着从宁严口中问出来的话,让得秦阳不由一愣,同时在心头暗骂一声,心想这老头子的脑回路真是有点清奇啊。

这刚刚明明看起来像是过来兴师问罪的,现在自己都说清楚了前因后果,还当着你的面立了誓,你怎么还不高兴了呢?

事实上在宁严的心中,宁小苗就是整个青田县城最优秀的姑娘,就这一年的时间,上门求亲的人差点将宁家的门槛都踩断了。

可无论是老爷子还是宁小苗自己,一个都看不上,总觉得那些所谓的县城年轻俊杰差点意思。

这个时候的宁严,已经选择性地忽略了眼前这小子可能是那位神秘魂师的可能,他总觉得这小子的口气,有看不上自家宝贝孙女的意思。

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心理,极为隔代亲的宁严,觉得宁小苗就算是配一个郡城大户人家的少爷也是绰绰有余,你一个毫无修为的病秧子凭什么说这样的话?

就算自家孙女只是一句权宜之时的玩笑话,你小子也不该是这样的表现,而是应该满心欢喜,觉得自己异常荣幸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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