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宁远河喃喃出声,他越来越觉得这件事太离奇,太难以琢磨了,难不成真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正义侠士。
可这样的事发生一次可以说是巧合,如果接二连三发生的话,那就绝对不可能是巧合了。
就算当初在横断山,那魂师是正好经过恰逢其会,随意出手救了山河镖局众人的话,那后来在龚家大张旗鼓追杀的时候,又怎么解释?
如此说来,那位魂师高人就一定跟山河镖局有一些不为知的关系,他们之前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老爷子结交的神秘好友。
可现在已经得到了宁严的否认,他们是真的不知道此事要往哪个方向去想了。
“远山,远河,你们仔细想一想,在横断山大战之前,镖队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宁严分别看了山河兄弟一眼,听得他口中问出来的话,后者两位都是冥思苦想起来,但最后都是一脸茫然。
“除了那龚少英挑衅了咱们几句之外,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最终宁远山得出这个结论,让得老爷子不免有些失望,显然他对那暗中帮了山河镖局两次的魂师高人也相当感兴趣。
又或许并不是单纯的感兴趣,而是对方于山河镖局甚至宁氏四人来说有着救命之恩。
这种大恩若是不当面感谢一下的话,会是宁严一辈子的遗憾。
“好像还有一件事……”
而就在宁严脸现失望的时候,下首的宁小禾却是有些犹豫地接口出声,让得几人都将目光转到了他的脸上。
被三位长辈的眼睛盯着,宁小禾有些不自然,下一刻干笑着说道:“算了,这事应该跟那位魂师前辈没有关系,我还是不说了吧!”
“有什么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跟个娘们儿似的!”
可就在宁小禾话音落下之后,宁严却是沉着脸呵斥了一声,这跟先前对宁小苗的态度大不相同。
想来在宁严心中,宁小禾乃是宁家的长子长孙,必须要严格培养,以后才能独当一面,成为像宁远山那样的人。
这也一直让宁小禾心头有些不平衡,凭什么宁小苗就能让老爷子一直笑脸以待,自己却要面对一张张严厉的脸?
事实上宁严对宁小禾可比对山河兄弟好多了,要是让宁小禾知道当初老爷子是如何对自己父叔的,恐怕心头会更平衡一些。
对此宁远山兄弟二人也只是相视一笑,心想这才哪到哪啊,你小子还委屈上了?
“就是……就是小苗嘛,他在路上救了一个叫秦阳的家伙,那家伙当时都快死了,是吃了二叔的药才勉强活过来的……”
当下宁小禾不敢再拖泥带水,将自己刚才想到的一件事说了出来,却让宁远山和宁远河都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或许在他们心中,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但这对山河镖局来说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罢了,更不可能跟那位魂师高人有什么关联。
宁小禾刚才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节,这才觉得说不说关系不大,想来在他心中,也觉得两者没有任何的联系。
诚如宁小禾所,当时宁小苗在救秦阳的时候,那家伙整个身体都残破不堪,只有进气没有出气,随时可能一命呜呼。
甚至在宁小苗救人的时候,严峥之流还很不以为然,觉得带上这么一个拖泥瓶,必然会拖慢镖队的进度。
只是因为宁小苗坚持,众人才没有过多置喙。
可后来秦阳的表现实在是有些不尽如人意,几乎都是在养伤,更有不短的时间还需要别人照顾。
哪怕这个照顾秦阳的人是宁小苗,但像严峥之流还是很看不顺眼,不时冷嘲热讽。
再后来秦阳的体力恢复了一些,却依旧干不得重活,而那个时候他已经算是山河镖局的成员了。
要不是宁小苗时常维护,恐怕秦阳早就被严峥他们赶出了镖队自生自灭了。
自始至终,秦阳都是那一副病秧秧的状态,仿佛随便有人一推就会倒下。
再加上在广元郡城云来客栈的时候,宁小苗为了拒绝那龚少英,说秦阳是自己的心上人,而且私定了终身,这又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宁小苗放着镖局这么多知根知底的老熟人不找,偏偏要找一个才加入镖队没多少天的外人,他们心头自然是不太平衡了。
由于宁小苗对秦阳的态度,导致山河兄弟和宁小禾也有些不待见秦阳起来,想来是真有点害怕宁小苗对这病秧子动情。
宁小苗固然不能嫁入龚家这火坑,却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得上的。
至少秦阳这啥修为没有的家伙,肯定配不上宁家的小公主。
至于说秦阳跟那暗中的魂师高人有关联,宁小禾就更不相信了。
他此刻都有些后悔将秦阳的事说出来,这不是给祖父添堵吗?
“秦阳……”
听完宁小禾的这些话,宁严口中喃喃了一遍秦阳的名字,只是他搜索枯肠,也想不起青田县范围内有这么一个少年英杰。
这样看来的话,宁小禾所说应该没错了。
那就是一个不知从什么地方逃难而来的重伤之人,运气好地被宁小苗所救,才将山河镖局当成了栖身之所。
这些年来山河镖局其实也收了不少这样的人,只要对方肯认真做事,哪怕修炼资质差一些,山河镖局也愿意舍这一碗饭。
可如果暗中的魂师高人跟那秦阳没有关系的话,那此事就再一次没有了头绪,这让宁严的心中生出一丝怪异的念头。
“山河,你说曾听到过那位魂师高人的传音?”
宁严心中思索,突然想起一事,直接就问了出来。
“是,不过那绝不是秦阳,也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这一点我还是可以肯定的!”
宁远山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身为三重登堂境的高手,哪怕那声音有一点点的熟悉,他也能很快分辨出来。
在宁远山心中,从来没有往那个病秧子身上去想过,他更不会认为一个重伤之人,能结识那样的魂师高手。
当时宁远山听到的传音,他自问从来没有听到过,更不是山河镖局的任何一个镖师。
毕竟对于山河镖局的镖师车夫们,宁远山当了这些年的代总镖头,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不过在横断山遭遇南亭府叛军的时候,那位魂师前辈都是在小苗遭遇危险之时才出手,父亲您说会不会跟小苗有关啊?”
宁远山突然想起一事,然后直接说了出来,这让几人都侧过头去看了一眼紧闭双眼的宁小苗,心中若有所思。
那一次是他们第一次知道暗中有一位魂师高人,而宁小苗遭遇危险的情况,他们每一个都是亲眼所见。
事实上在宁小苗遇险之前,山河镖局就已经有几人死在南亭府叛军的刀枪之下了,但那位魂师高人却一直没有出手。
从这一点来看的话,那位魂师高人心中,宁小苗的重要性显然跟其他的普通镖师不太一样。
“只是我后来问过小苗,她同样毫无头绪!”
看到老爷子眼中的异样光芒,宁远山便又补充了一句,让得前者狠狠瞪了他一眼,心说既然毫无头绪,你说这些废话做什么?
“此事以后再说吧,咱们现在恐怕得先应付另外一件事。”
宁严微微摇了摇头,听得他说道:“得罪了龚家可不是什么小事,我猜测很快龚家就要派人过来兴师问罪了!”
“虽说那晚你们做得十分干净,没有龚家的人逃出去,但毕竟还有镖局几十号人,难保消息不会泄漏!”
宁严的脸色变得十分严肃,继续说道:“所以接下来你们需要挨家挨户叮嘱知晓此事的镖师车夫,让他们一定要保守秘密,否则就别在山河镖局待了!”
“这个父亲放心,回来的这一路上,我和远河找他们都谈过了,除了语警告之外,还每人给了一枚银币的封口费,我想他们应该懂得分寸!”
宁远山接口说道:“毕竟这件事同样关系着他们的身家性命,真要泄漏出去,龚家的人未必会放过他们!”
“嗯,做得不错!”
听得宁远山这些话,宁严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自家这个大儿子做事真是越来越滴水不漏了。
现在都不需要他这个真正的总镖头来提醒,就能将事情做到前头,看来以后山河镖局可以放心交给这个大儿子了。
“还有龚家两位……”
宁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纠结,听得他沉吟着说道:“按那位魂师高人的意思,应该是让你拿龚家叔侄为质,我应该没猜错吧?”
“看起来是这样了!”
宁远山点了点头,事实上这都只是他心中的猜测。
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位魂师直接将龚平松和龚少英杀了就是,又何必交给他宁远山来处置?
“话虽如此,但不到万不得已,龚家二人绝对不能暴露!”
宁严的口气有些凝重,听得他说道:“这样就算龚家有人发现那些人的尸体,但也不能证明是我山河镖局杀的人,我这么说你们能明白吗?”
“明白!”
宁远山三人齐声回答,他们都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了,哪怕是只有十八岁的宁小禾,也跟着镖队走了两三年的镖,见识经验都很强。
宁严的意思是不要被龚家抓住把柄,而留下龚家叔侄二人的性命,也只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大雍国终究还是有法治的,青田县城也有维持秩序的城主府。
龚家再强势,总不能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就灭了山河镖局满门吧?
“至于那二百一十枚金币的赔偿……”
宁严已经想到了另外一个层面,饶是以他的城府,一想到二百一十枚金币的巨额赔偿,也十分头疼。
既然要隐瞒灭杀龚家三十多人的这件事,还不能暴露龚平松和龚少英两人,那他们就必须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但当时宁远山是当着众人的面答应过龚少英,要用一个月时间凑齐二百一十枚金币的赔偿,这他们是赖不掉的。
可宁严知道,就算是砸锅卖铁,甚至是将整个山河镖局卖了,最多也只能凑到一半的金币,距离二百一十枚金币还差得远呢。
“嘿嘿,这个父亲就不用担心了!”
而就在宁严话音落下之后,宁远山却是古怪一笑,紧接着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玲珑的东西。
“这……这是……”
看到那件东西的时候,饶是以老爷子的心性,视线也再也移不开了,死死盯着那像指环一样的东西,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极度的火热。
“空间戒指?!”
紧接着宁严就再一次惊呼出声,就算宁远河和宁小禾早就知道这东西的底细,身形却还是忍住颤抖了一下。
所谓的空间戒指,自然就是跟地星世界的空间禁器一样,能存储物品的特殊空间器物了。
最低级的空间戒指又叫芥子戒,由芥子钢铸造而成,由此延伸,还有空间手镯、空间护腕、空间腰带之类。
只不过相对来说,戒指所需材料更少,也更方便携带,乃是最常见的空间存储器物。
这里虽然是昆仑仙宫,芥子钢的数量也远比地星世界为多,但无双境之下的修炼者,拥有空间戒指的并不太多。
更不要说那些普通人了,很多人都只是听说过空间戒指,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哪怕宁严年轻的时候游历四方,也仅仅见过三四次空间戒指而已,他的全部身家也根本买不起一枚空间戒指。
因为就算是最便宜的空间戒指,也至少需要数千枚金币,而且很多时候都是有价无市,需要一定的运气才能买得到。
从这一点看,龚家确实是财大气粗。
单是这枚宁远山从龚平松手指上剥下来的空间戒指,就是山河镖局数十年都赚不到的财富。
而龚平松只不过是七重登堂境的修为而已,严格说起来还比宁严低了一个小段位。
也就是说龚家自龚平松往上,恐怕人人都有空间戒指,这也是一笔无法忽视的巨额财富。
“不错,确实是空间戒指!”
听得老爷子的惊呼声,宁远山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在空间戒指上一抹,一大堆的东西就凭空出现在了面前的地面之上。
这其中有黄澄澄的金币,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物事,但他们都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之物。
“父亲,就算不算这枚空间禁器本身的价值,龚平松随身携带的金币,也有四五千枚之多。”
宁远山抬起手来朝着那一堆金币指了指,笑着说道:“现在你还担心咱们凑不齐那二百一十枚金币的赔偿款吗?”
“呼……”
这个时候的宁严已经是回过神来,盯着那堆金币吐出一口长气,总觉得这一刻有些做梦的感觉。
“收起来,赶紧收起来!”
下一刻宁严就有些着急地开口出声,让得宁远山一脸疑惑,却不得不依而行,将地上的东西又全部收进了空间戒指之中。
果然杀人越货才是发家致富最快的捷径,这还不算龚少英这个龚家少爷身上的财富,那对宁家来说,也绝对不能忽视。
“唉,你还真全部收起来了啊,留两百一十枚金币啊!”
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宁严又忍不住狠狠瞪了宁远山一眼,似乎是忘了他才是他自己说收起来的。
“父亲放心,龚少英那里还搜出来一千多枚金币呢!”
这一次宁远山却没有再动用那个空间戒指,见得他朝着旁边的宁远河使了个眼色,后者便也有了一些动作。
只见宁远河从腰间取下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然后递到老爷子的面前,他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满溢而出了。
接过钱袋的宁严轻轻掂量了一下,便知道宁远山所非虚。
这个重量,昭示着里面的金币,至少一千枚打底。
这刚刚还在为二百一十枚金币的赔偿款发愁,转眼之间就赚得盆满钵满,发了这么大一笔横财,要说宁严心中不兴奋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他心性深沉,很快便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和兴奋,脑海之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然后霍然站起身来。
“远山,远河,这笔巨富,咱们宁家不能要!”
骤然听到从宁严口中说出来的话,山河兄弟和宁小禾都不由吃了一惊。
尤其是宁小禾,脸上下意识露出一抹肉痛之色。
或许在宁小禾看来,是龚家叔侄咎由自取,如今宁家大获全胜,这些东西不都应该是宁家的战利品吗?
祖父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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