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本来想跟你好好谈一谈的,奈何你非要大煞风景,这可有些扫兴呢!”
就在锦娘三人身上气息爆发而出之时,一道略有些遗憾的声音却是突然从桌边传来,让得诸人不用看也知道是秦阳所发。
而听清楚秦阳这两句话后,锦娘的脸色不由变得有些古怪,心想都到什么时候了,你小子还有心情故作镇定呢?
之前的锦娘,确实是想要跟秦阳风花雪月一番的。
那个时候的她,只将对方当成云上宗的内门弟子,觉得是自己一个改变人生的机会。
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让锦娘失望之余,又生出一股被欺骗了感情的极致愤怒。
同时她又有些后怕,心想这个秦阳若是配合一点,没这么早暴露,又顺着她的诱惑伪装下去的话,说不定还真得被这小子骗了身子。
那个时候锦娘是真的想要以身相许的,无论她如何高傲,也不会觉得一个云上宗的内门弟子配不上自己。
而从这一点来看的话,对方还算是个光明磊落的小人,没有在某些事情得逞之后再摊牌。
“该死,我在想些什么啊?”
当这一个念头升腾而起之后,锦娘不由甩了甩脑袋,心想这白发小子可是自己最大的敌人,想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抛开云上宗内门弟子这层光环之后,秦阳也就只是一个二重无双境的无名小卒罢了,不会让锦娘感到太多忌惮,更不可能心动。
这小子不会以为自己出其不意之下重伤了铁背,就真能跟九重无双境的强者掰手腕了吧?
别说是锦娘这个九重无双境强者了,就算是七重无双境的李望再加上一个四重无双境的吴筹,都绝对够这小子喝一壶的。
“这小子交给我,老娘要让他知道知道骗女人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锦娘的气息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秦阳,不知为何,听到这话的李望和吴筹,竟然微微松了口气。
想来他们是想到了之前铁背的下场,吴筹这四重无双境就不用说了,李望也只比铁背高出一个段位而已。
若这白发小子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让他们也落得个跟铁背一样的下场,那可就欲哭无泪了。
让一尊九重无双境的强者来对付秦阳,这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李望和吴筹也相信,无论这秦阳有多少本事,也不可能是一尊九重无双境强者的对手,今夜这一战也不会出现任何的意外。
至于他们二人,收拾骆忠和另外那个家伙,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战局仿佛还没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果,而就算到了这个时候,那白发小子却依旧端坐在椅中,没有丝毫的动作,身上也没有半点气息。
“狂妄!”
见状锦娘不由怒从心头起,心想不过是一个二重无双境的下位者而已,你小子狂什么狂?
轰!
狂暴的力量朝着秦阳倾泻而下,锦娘施展的武技尽数倾泻在了秦阳的身上,让得门边的骆忠和焦晃都有些动容。
这样的力量,是他们万万承受不起的,而一个二重无双境的秦阳承受了,总不能还像先前那样云淡风轻吧?
至于在锦娘的心中,自己这含怒一击,一定能将对面这白发小子轰得筋断骨折而死,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嗯?”
可就在锦娘想要将秦阳轰杀的当口,她的脸色忽然变了,变得有些不可思议,显然是感应到了一些始料未及之事。
因为被她武技轰中的秦阳,脸上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痛苦之色,身上更没有半点鲜血溅射而出,而是被她这一击给轰得消散而开了。
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族本体,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被轰散,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答案只有一个。
“竟然是假身?!”
再过片刻,就连旁边将要对骆忠动手的李望也是满脸惊异,显然是看到了那个正在消散的身影,让得他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他们根本不知道秦阳是什么时候变成了假身,在此之前,这小子不都还在跟锦娘说着话吗,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但不管怎么说,锦娘这含怒一击无疑是扑了个空,逮着一个假身打得不亦乐乎,看起来也有些滑稽。
很快锦娘就转过头来看向了某处,只见那个白发小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房门边上,并且将骆忠和焦晃二人给护在了身后。
“九重无双境果然厉害,差点就被你打到了!”
紧接着从秦阳口中说出来的话,蕴含着一丝并没有太多掩饰的戏谑,顿时让锦娘不打一处来。
你小子不过是使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身法伎俩,就觉得自己真能抗衡一尊九重无双境强者了吗?
只要你还在这个房间之内,甚至只要你还在望江楼,今日就插翅难飞。
身为南亭府的细作,他们也绝对不可能让一个知晓了自己底细的人活着离开望江楼,那会给他们带来无穷的麻烦。
“小子,束手就擒吧,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这个时候的锦娘看起来并不像刚才那么愤怒了,听得她口中说出来的狠话,秦阳脸上的古怪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
“你这话不对吧,真要少受皮肉之苦的话,被你一巴掌拍死岂不是更直接?”
秦阳有些玩味地接口出声,听得他说道:“要是听你的话束手就擒,恐怕才会遭受更多的痛苦吧?”
此一出,饶是以锦娘的口才,也不由有些语塞。
旁边的李望则是无奈地看了前者一眼,心想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么多的废话干嘛?
该说不说,秦阳这番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在场所有人其实都知道,若秦阳真的被生擒活捉,对方绝对不可能让他轻松就死,必然会用无尽的酷刑,将他所知道的东西全部榨干。
“牙尖嘴利的小子,老娘还不信收拾不了你了!”
锦娘早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矜持,听得她沉声发出,身上的气息似乎比先前更加浓郁了几分。
“不不不,我可没心思跟你大战三百回合,你的对手也不是我!”
然而就在锦娘刚想要再次锁定秦阳,让对方知道知道厉害的时候,没想到从对面的白发青年口中,赫然是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这话让得锦娘不由一愣,而李望和吴筹则都是对着秦阳身后的那两人扫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不是你,难道是这两个废物吗?”
锦娘冷笑一声,以她九重无双境的修为,连秦阳都不放在眼时在,更何况是骆忠和焦晃呢?
那都是可以被她一个小指头就捻死的蝼蚁,锦娘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动手收拾那两人,李望和吴筹就能轻松办到。
“你想多了!”
秦阳也侧头看了骆忠和焦晃一眼,看得这两人脸色都有些不自然,但下一刻他就转过头来,看向了院子大门外。
“我说,都看了这么久的戏了,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下一刻从秦阳口中发出的高声,让得锦娘三人心头一凛,心底深处也不由自主地升腾而起一抹浓浓的不安。
因为现在看起来,秦阳并非只带了骆忠和焦晃这两人前来望江楼,难不成在他们没有发现的暗中,还有其他的强力帮手吗?
嗖!嗖!
很快他们就得到了一个答案,因为在秦阳话音落下之后,外间赫然是传来两道破风之声,很快就在两道身影站在了房间门外。
“缉盗司主司孔西,还有……唐林?”
对于那两位,已经在江宁府城盘踞了多年的锦娘三人,肯定不会太过陌生,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两人的身份。
其中三重无双境的唐林也就罢了,而那位缉盗司的主司孔西,乃是一尊跟锦娘一样的九重无双境强者,在这江宁府城名头极大。
缉盗司管着整个江宁府城的治安,刑名之狱更是缉盗司的主职所在。
而这个时候孔西和唐林出现在这里,有些事情恐怕已经昭然若揭了。
相比起心情阴沉的锦娘三人,这个时候孔西和唐林的脸色也有些无奈,看向那个白发青年的眼神略微复杂。
他们来望江楼的目的,就是跟着秦阳,看看能不能挖出南亭府细作的最后一条大鱼。
后来秦阳夺得花权夜的头名,成为了花魁锦娘的入幕之宾,这种事情他们总不好一直跟着,所以只能在不远处等待。
没想到本以为的一场风花雪月之事,很快演变成了一场全武行,先前双方的冲突,他们躲在暗中肯定都听到了。
原来望江楼果然是南亭府细作的大本营,锦娘、李望和吴筹这三个望江楼的高层,全都是南亭府的奸细。
只是就算到了那个时候,孔西也还想要多看一看情况再说。
又或者说他心中还有一些好奇,想要看看在一尊九重无双境的强者面前,那个白发青年还会不会有什么后手?
然而对方根本就没有给他这个看戏的机会,直接就高喝出声。
这样一来,他们要是再袖手旁观下去,可就有些不厚道了。
毕竟人家是在帮江宁府官方做事,而这更是缉盗司的本职工作,总不能自己躲在旁边看戏,让别人来替自己收拾烂摊子吧?
同时孔西心中还有些猜测,会不会是那秦阳早就知道自己跟了过来,而且就躲在不远处,这才如此有恃无恐。
毕竟这样看来的话,秦阳这边也是有一尊九重无双境强者的,那双方的差距也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了。
可即便孔西能跟那锦娘战个势均力敌,但对方还有一尊七重无双境的李望和四重无双境的吴筹呢。
反观他们这边,除了孔西之外,最高的修为赫然是唐林的三重无双境,剩下的就是秦阳的二重无双境和骆忠的一重无双境。
至于六重登堂境的焦晃,则是自动被孔西忽略不计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秦阳之前在花权夜第三轮的时候,重伤过一尊六重无双境的强者铁背。
看这小子如此镇定,说不定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后手,要在接下来给他这个缉盗司的主司一个大惊喜呢。
“呵呵,这可能是最后一战了,缉盗司也应该出点力了吧?”
看到孔西和唐林都将复杂的目光投射到自己身上,秦阳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锦娘等人脸色愈发阴沉。
“阁下真是云上宗的内门弟子?”
孔西并没有立时动手,而是盯着秦阳问了一句,然后后者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有些尴尬。
秦阳确实是想扯虎皮做大旗,如果有着云上宗内门弟子这个身份的话,无论做什么都会变得方便许多。
就像之前花权夜第三轮一样,那李望看到铁背被打成重伤之后,原本是想要兴师问罪的,结果一顿脑补就被唬住了。
孔西觉得自己必须得先搞清楚这件事,饶是以他的心性,也不敢无视一名云上宗的内门弟子。
“什么云上宗内门弟子,这小子就是冒充的!”
然而秦阳还没有想好要如何措词,房间里的锦娘赫然是抢先开口了,她的口气之中蕴含着一抹冷笑。
“孔主司,冒充云上宗内门弟子可是大罪,你身为江宁府缉盗司主司,有责任将这小贼拿下审问吧?”
锦娘忽然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所以这一刻她直接反客为主。
听得她这几句话,连旁边的李望和吴筹都是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我的花魁娘子哎,你不会真觉得先前孔西和唐林躲在外边,完全没有听到屋里的这些动静吧?
在秦阳一口喝破孔西和唐林的踪迹之后,李望就有所猜测,这两拔人恐怕早就有所牵连,那他们的底细还能瞒得住吗?
他根本不知道具体细节,但这个时候再次脑补出一些东西,那就是此次针对南亭府细作据点的行动,多半是这个缉盗司主司主导的。
既然如此,那锦娘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又有什么用呢?
难道孔西还真能先对付秦阳这个自己人不成?
然而就在锦娘话音落下之后,孔西和唐林的脸色却是变得有些难看,满脸狐疑地多看了秦阳几眼。
若是真如锦娘所,秦阳胆敢冒充云上宗内门弟子的话,那这确实是一条大罪,哪怕是两位府主甚至大雍王室都不敢怠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冒充云上宗内门弟子的罪名,可比什么南亭府细作大得多了。
南亭府的叛乱,严格说起来只是大雍国一隅之地的“小事”,而事关云上宗的话,再小的事对大雍国来说也是一件天大的事。
“怎么,不信吗?”
锦娘也不知道钻了个什么牛角尖,这个时候竟然抓着此事不放,听得她冷笑道:“那你让他拿出云上宗内门弟子的宗牌啊!”
“宗牌?”
得到锦娘的提醒,孔西和唐林都是心头一动,心想真要是云上宗弟子,其实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并不难。
据说云上宗的宗牌乃是特殊材质所铸,而且还用了一些外人不知的技艺,普通人和低阶修炼者极难伪造。
这个时候孔西二人还真想要看看,这个疑似云上宗内门弟子的白发青年,到底能不能拿出证明自己身份的宗牌。
“咳咳……那个,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云上宗内门弟子吧,所以又何谈冒充呢?”
秦阳轻咳了两声,他自然是拿不出什么宗牌。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实话实说,而这两句解释,赫然是让那边的李望怒不可遏。
“可恶的小子,简直胡说八道,先前在外间,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望这一气真是非同小可,虽然此刻他们已经知道秦阳不是云上宗内门弟子,可现在不是要给这小子添点堵吗?
李望似乎明白了锦娘的意思,那就是自己三人就今晚讨不了好,也一定不能让这个可恶的白发小子好过。
他觉得之前在外间的时候,所有人都听到了秦阳的话,那这小子冒充云上宗弟子的事就是板上钉钉,容不得肆意抵赖。
“哦?我说什么了?”
然而在李望质问声落下之后,秦阳直接将视线转到他脸上,若有所指地说道:“难道不都是你一直在强调我云上宗内门弟子的身份吗,我还极力否认过呢,只是你不相信而已!”
“这……”
听得秦阳这番话,李望突然之间有些语塞,因为他确实想起了先前在外间大厅中的一些细节。
那个时候秦阳最开始只是反问了一句,然后因为一些原因,李望就自行脑补了一场大戏,越想越觉得秦阳就是云上宗的内门弟子。
因为只有这个所谓的真相,才能解释秦阳为什么能以二重无双境的修为,重伤六重无双境的铁背。
当时对于秦阳的否认,李望也一度将之归结到对方不想暴露身份,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他们。
他自诩聪明,觉得自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而已经将秦阳当成云上宗内门弟子的李望,自然不可能再去盘根究底了。
没想到这样一来,反而让秦阳钻了个天大的空子。
其他人被李望影响,肯定也不会再去查验什么云上宗的宗牌。
当李望在心头转过这些事实之后,他差点直接被气得吐出一口老血,心想那小子还真是狡诈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