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平章,你先下去吧!”
见得宁小苗已经收起了精血,秦阳便是摆了摆手,而其口气虽然平静,却让龚平章机灵灵打了个寒战。
他不难听出秦阳的口气之中,其实还蕴含了另外一重意思,那是在警告他不要再有先前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即便秦阳以后不在这里了,有着宁小苗手上那一滴精血,也能让他龚平章这个一重无双境的强者生不如死。
秦阳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离开,以后的路还得山河镖局自己来走,自己最多也就是一个打基础的人罢了。
“是!”
龚平章已经被连续的痛苦折磨得没了脾气,更不敢有丝毫多余的想法,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却在不远处站定,如同一尊忠实的护卫。
看到门外那道身影,宁严他们心再次感慨,心想从此之后,山河镖局也能有一尊无双境强者守护了。
而那还是间接被山河镖局灭了满门的龚家代家主,不得不说这位秦先生的思维,还真是让人难以预料啊。
试问谁能想到,一个被灭了满门的龚家代家主,如今却毫无二心地守护在山河镖局内院呢?
就连城主戴士诚和赵王两家的掌权者,恐怕也想不到这个结果。
他们只认为秦阳留下一个龚平章,是想让宁家之后接收龚家产业的时候更简单轻松,绝对不可能知道更深层次的原因。
“小苗,对付龚平章这样的人,一定不能心软,否则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知道了吗?”
秦阳转过头来,对着依旧有些兴奋的宁小苗沉声开口,顿时让屋内的宁家几人都收慑心神。
宁严更是若有所思,心想先前秦阳的所作所为,想必也有磨砺宁小苗心性的意思。
刚刚才突破到开明境的宁小苗,在面对一尊一重无双境的龚平章时,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惧怕或者说忌惮。
从某种角度来说,宁小苗刚才催发精血影响龚平章,其实是靠着秦阳在身后的底气,她自己心头恐怕还是有些发怵的。
秦阳察观色,自然能看出自家这个弟子的心境,所以他借着这件事想要教导一下,也算是尽了自己身为师父的本职。
这是宁家的环境导致,也是宁小苗善良的性格使然,想要改变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经历了这一次龚家的事之后,宁小苗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单纯了。
龚家人的恶毒,严峥葛九这些人的背叛,再加上秦阳的出现,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比宁小苗之前的那十六年还要精彩。
秦阳能看出宁小苗是心地善良,但内心却也十分坚定的可造之材,只是需要一个正确的引导而已。
只可惜秦阳很快就要离开广元郡城,去江宁府城寻找可能存在的延续生命之物,那他自然不可能一直待在宁小苗身边手把手教导了。
“对待好人,你要像以前那样心存善念,但对待像龚家一样的恶人,再心怀怜悯,只会害了自己!”
秦阳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他固然十分欣赏宁小苗的善良,但在这弱肉强食的昆仑世界,一味的善良,最终只会沦为别人鱼肉的对象。
这话不仅让宁小苗微微点头,旁边的宁小禾也是真心受教,包括山河兄弟都是若有所思,只觉受益匪浅。
“师父,您……您是不是要走了?”
然而就在旁边几人都在消化秦阳这些话时,宁小苗突然抬起头来,盯着秦阳开口问了一句,顿时让厅中骤然一静。
宁小禾包括宁严几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惆怅之色,因为他们突然反应过来,秦阳这些话,确实像是在交代后事。
再结合之前秦阳说过的那些话,他们都清楚这位接下来会做什么事。
可一想到秦阳身受阴墟死气肆虐,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好活,无论他们心中多想挽留秦阳,也根本说不出那样的话。
总不能让人家为了你山河镖局和宁家,待在这广元郡城之中等死吧?
“好好修炼那门清玄经,我留给你们的淬体液,也要记得时常浸泡!”
秦阳没有正面回答宁小苗的问题,但听得他说出的这几句话,宁小苗的眼眶不自禁地有些红了。
“师父,我舍不得你!”
下一刻宁小苗也顾不得矜持了,直接扑到了秦阳的怀里,其口气之中充斥着一抹哭音,让得旁边的宁严有些哭笑不得。
宁严对自家孙女知之甚深,他清楚地知道这丫头除了师徒之情外,或许还有一丝不为知的异样情愫。
只是师徒名分已定,宁小苗也只能用这样的动作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情绪了。
“诶,都是十六岁的大姑娘了,动不动就哭鼻子,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秦阳也被宁小苗这个动作搞得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他反应还是很快的,强压下那丝异样感觉,便是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呜呜……我不嫁人,我这辈子都不嫁人!”
然而让秦阳没有想到的是,怀里的宁小苗不仅哭得更大声了,后头两句呜咽之,更是让旁边的宁严和宁远山眼前一黑。
这昆仑世界的底层民众,其实跟大夏古代一样,还是比较传统的,无论男女,到了一定的年纪就必须得结婚生子。
宁严和宁远山之所以没有催促,并不仅仅因为他们心疼宁小苗,其中自然还有宁小苗年纪小的原因。
可现在宁小苗却说出“这辈子都不嫁人”的虎狼之词,这就让宁严和宁远山有些始料未及了。
其中宁远山是单纯的不理解,但宁严越老心越明。
早就看出一些端倪的他,知道自家宝贝孙女的一颗心,恐怕全都在秦阳这个师父身上了。
师徒名分已定,有些东西自然不能再奢求,但这似乎让宁小苗走了另外一个极端,这让宁严都十分惆怅。
拜秦阳为师固然是一件好事,可如果因为这样就让自家宝贝孙女孤独终老的话,那就未必还是好事了。
事已至此,宁严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他清楚地知道自家孙女外柔内刚,一旦做出决定,恐怕八百匹马都拉不回来。
至少现在去劝的话,宁严觉得可能会适得其反。
说不定等到时候秦阳离开之后,双方几年时间不再相见,想必自家孙女的那些心思,才会慢慢变淡吧。
可要是以后秦阳再也不能回来,那岂不是说宁家这最大的靠山也不复存在了?
之前秦阳说过,他已经身中阴墟死气,寿元不足一年,要是找不到延续寿元的东西,说不定会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地方。
一想到这里,宁严又不由十分纠结,心想如此妖孽的逆天人物,却也敌不过天意,实在是可悲可叹。
“小苗,胡说八道什么呢?”
短暂的失神之后,宁远山脸色很是阴沉地开口说道:“没大没小的,还不赶紧从你师父身上下来?”
听到宁远山的后头一句话,宁家几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古怪,心想这话可是会产生歧意的。
一句话总算让宁小苗定了定心神,待得她有些恋恋不舍放开秦阳之后,一张脸已经红得如同一个熟透的苹果。
“师父,我……我……”
宁小苗有心想要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害羞的心情,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措词,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行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而且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秦阳抬起手来轻轻揉了揉宁小苗的脑袋,听得他说道:“你们不会真以为我回不来了吧?”
“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话直接将宁小苗吓了一跳,见得她双手乱摇,旁边宁家众人也是连连摇头。
即便他们觉得秦阳未必真能找到延续寿元的宝物,但这种话肯定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秦阳要是死了,对山河镖局和宁家没有半点好处,只有这位活得好好的,未来的山河镖局和宁家才能跟着水涨船高。
事实上在他们心底深处,一直无比期待未来秦阳再回来的时候,实力更上一层楼,带着山河镖局走向府城甚至是大雍王城。
“秦先生说笑了,以你的本事和手段,我相信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难得倒你!”
见得场中气氛有些异样,宁严便是深吸了一口气接口出声,让得厅中众人都是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
自从横断山那一战之后,山河兄弟和宁小苗兄妹二人就不止一次见识了春阳的手段。
这一桩桩一件件在他们心头脑海之中闪过,再到之前发生在外院的那场大战落幕,他们都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秦阳的谋划。
宁严一直觉得自己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历事数十年之久,心智谋算也不算差。
没想到跟这个叫秦阳的年轻人比起来,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虽说这其中修为实力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可单凭实力的话,最多只能震慑城主府和赵王两家,却绝对做不到今天这样让那三方势力听计从。
至少到目前为止,宁严他们还没有看到秦阳失败过,那秦阳接下来的计划,会不会一直延续这份成功呢?
再说有些事情就算他们想管,也根本管不了。
看秦阳的意思,也没有想过要将宁小苗和宁小禾这两个弟子带在身边。
说来也是,以秦阳的实力,如今还要去府城冒险,带着这两个拖油瓶,行事恐怕会有诸多不便。
所以就算宁小苗和宁小禾如何想要跟着师父,这个时候也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只能默默承受离别之苦了。
“小禾,小苗,都给我好好修炼啊,等我回来的时候,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秦阳分别朝着宁小苗和宁小禾看了一眼,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兄妹二人都是重重点头,眼神之中满是坚毅。
现在的兄妹二人都是信心满满,他们既有秦阳给出的高阶功法,还有芥子戒中无数的宝物,要是再像以前一样的话,连他们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原本出身边远县城小镖局的兄妹二人,总算是体验了一把富家少爷二代的修炼资源。
在他们看来,这恐怕比那龚家大少龚少英的资源还要多得多,而这都是因为他们运气极好地拜了一个好师父。
而下一刻秦阳的目光则是转到了总镖头宁严的脸上,略身沉吟片刻之后,便是伸手在腰间抹了一下。
唰!
在众人目光注视之下,秦阳手上已是多了一本小册子,看起来跟之前拿出来的清玄经心法有些相似。
“镖头这八重登堂境的修为,已经停滞很久了吧?”
秦阳手中拿着那本小册子,若有所指地问了出来,顿时让宁严和山河兄弟的脸色都变得有些惆怅。
“不瞒秦先生,老朽天赋有限,如今又年过古稀,恐怕这辈子都无缘窥得无双境的风光了!”
宁严的口气倒是听不出太多的不甘心,想必是这么多年修为再无寸进,让得他已经认命了。
可这种事谁又能做到真正的认命呢?
不能突破到无双境,姑且不说战斗力的停滞,连寿元其实也跟普通人无异,最多不过区区百年而已。
就拿当初身为大夏镇夜司四大掌夜使之一的赵古今来说吧,其年近九十依旧只有化境巅峰,为了突破到无双境,不知道花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
要不是秦阳拿出的正宗浩然气心法,再到后来的大浩然正经,说不定赵古今跟宁严一样,这辈子都无缘无双境。
而这个时候宁严口气虽然平静,但他内心深处却生出一抹隐晦的期待。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位秦先生说任何话做任何事都不会毫无缘故,对方既然问出了这个问题,是不是已经有一些暗示了呢?
“之前我给小苗的正宗清玄经心法,从今天开始,你们三位也可以修炼!”
秦阳环视了厅中的宁家众人一圈,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山河兄弟的身形都是狠狠一颤,脸上也满是激动之色。
但宁严明显比山河兄弟想得更远了一层,见得他深深看了一眼秦阳那张看似平静的脸庞时,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要知道之前秦阳只是将清玄经心法给了宁小苗,最多也就同为他弟子的宁小禾才能修炼。
只是当时的秦阳并没有强调宁家其他人不能修炼清玄经,后来宁远河还曾有过一些想法,却被宁严给严厉呵斥了。
现在看来,秦阳不无试探他们这几个宁家长辈的意思,就看看他们三人能不能守住本心了。
如果他们没能压制住心中的贪婪和火热,暗中让宁小苗和宁小禾将清玄经的修炼方法说给他们听,可能就会是另外一种结果了。
一来这会让宁小禾和宁小苗在秦阳心中的印象大打折扣,再者他们宁家长辈的所作所为,肯定也会引起秦阳的反感。
而正是因为他们守住了本心,秦阳才在这个时候表态,说可以让他们三人也修炼清玄经心法,这才保证万无一失。
宁严清楚地知道,以秦阳的灵魂感应能力,他们几个有没有修炼过清玄经,自然是一目了然。
果然世间之事都是福兮祸所倚,有时候可能就因为一念之差,最终的结果却是天差地别。
“靠着清玄经心法,我想总镖头突破到九重登堂境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秦阳却好像完全没有看到宁家人的反应似的,自顾开口说道:“等你达到九重登堂境的巅峰后,再修炼这门大浩然正经,当有极大的几率助你打破桎梏,达到真正的无双之境!”
紧接着从秦阳口中说出来的话,顿时让得整个厅中寂静无声,仿佛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清晰可闻。
因为秦阳最后几句话的冲击,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
严格说起来,宁严的天赋其实算不得多强。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这辈子也就止步于八重登堂境了,最多奢望一下九重登堂境。
可是现在,秦阳不仅说宁严可以靠着清玄经心法突破到九重无双境,甚至还能靠着另外一门功法打破桎梏突破到无双境。
这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无双境是宁严和山河兄弟梦寐以求也想要达到的另外一个境界,只可惜这个大境界的突破可遇而不可求。
昆仑世界同样有一种说法,那就是无双境以下,根本算不上真正的修行者,更有无双境下皆蝼蚁的古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无论是地星世界还是昆仑世界,又或者说整个宇宙之中,无双境之下,都只是一个打基础的阶段罢了。
当初从龙龟的口中,也得到了证实。
所谓的变异界筑裂融合化五境或者说古武界气冲斗玄虚五境,又比如这昆仑世界的凡胎、开明和登堂三境,都只是最基础的淬身境而已。
从这一点上,也能说明登堂境到无双境之间,有着一条难以跨越的天堑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