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偏偏留下了一个龚平章没杀,刚才他们在过来内院的时候,秦阳也将龚平章带了过来,这明显透露着一丝不寻常。
斩草要除根的道理,就算是宁小苗和宁小禾也知之甚深,更何况是山河镖局和龚家这样的深仇大恨了。
龚家因为山河镖局和宁家而覆灭,甚至连龚平章的亲生父亲也可以说是死在秦阳的手中,这可是无法调和的灭家杀父之仇啊。
宁严知道有秦阳在,龚平章肯定不敢闹什么幺蛾子,但那丝极致的怨毒仇恨,一定深埋此人心底,未来一定是个极大的隐患。
不过既然这是秦阳的决定,就算宁严他们心头有很多的疑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置疑,只需要静观其变就行了。
“主人!”
然而当众人注视着龚平章走入堂内,听到他口中发出的这道恭敬之声时,尽皆风中凌乱了。
他们清楚龚平章口中的这个“主人”,指的绝对不是老爷子宁严,更不会是宁家其他人,那是谁几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而“主人”这个称呼代表的意义非同一般,这明显是他们始料未及的一件事。
“难道当初在青田县城的时候,他其实不是被实力所慑,而是完全臣服了吗?”
众人心中生出很多的念头,尤其是想到先前龚平章突然出手偷袭龚泽平,又在后来偷袭其父龚泽元的那一幕。
其中龚泽平也就罢了,那只不过是龚平章的二叔,但龚泽元可是他的亲生父亲啊。
正所谓父子之情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这是最牢靠的血脉亲情,双方也一定是最值得彼此信任的人。
所以秦阳到底用了一种什么样的手段,竟然能让龚平章连父子血脉都不顾,对龚泽元这个父亲出手?
“从今天开始,你听从宁家的命令行事,不得有丝毫违背,听到了吗?”
就在宁家几人心头震惊的同时,秦阳已经是沉声开口,这更让宁严等人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了。
要知道龚家今日虽然被搞得灰头土脸全军覆没,但眼前这个龚家代家主龚平章,却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一重无双境强者。
要是没有秦阳的震慑,整个山河镖局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龚平章一只手打的,这就是无双境强者的恐怖实力。
而现在秦阳却让一尊无双境强者,来听命于几个连无双境都没有达到的下位者号令,这确定不是开玩笑吗?
秦阳在这里,龚平章自然不敢有丝毫怨,可若是有一天秦阳离开了,就凭他们几个人,还能压制得住一尊无双境强者吗?
好在宁严还比较沉得住气,他相信以秦阳的心智,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那就一定有属于自己的把握。
若真的将一个有着灭门之恨的无双境强者留在山河镖局之中,那恐怕反而是害了山河镖局和宁家了。
“谨遵主人之令!”
在宁家几人的目光注视之下,龚平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连脸色都极其恭敬,直接就低头答应了下来。
只是没有人看到龚平章眼眸深处那一闪而逝的精光,身为秦阳的血奴,他所臣服的也就只有秦阳一个人而已。
现在秦阳在此,他不敢有丝毫违背秦阳的命令,可山河镖局这些人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他一尊无双境强者?
“嗯?”
然而就在龚平章心头那些念头刚刚升腾而起的时候,他突然脸色一变,紧接着就感觉到一股特殊的气息从心底深处升腾而起。
“在我面前,还敢搞那些花花肠子,你胆子不小啊!”
听得秦阳口中冷声发出,然后宁家众人就看到龚平章先是浑身颤抖,紧接着直接滚倒在地,脸上的痛苦更是没有丝毫掩饰。
“啊!”
一道凄厉之极的惨叫声从龚平章的口中嘶吼而出,听得众人有些毛骨悚然,似乎能感同身受此人正在遭受何等的痛苦。
这可是一尊一重无双境的强者,连这位都忍受不了的痛苦,要是加诸在他们身上的话,又该是一种何等的可怕呢?
以秦阳如今的实力,再加上特殊血脉的影响,这龚平章心中在想些什么,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笑龚平章自以为低下头的自己,某些念头隐藏得极深,根本不会被人发现,没想到第一时间就遭到了如此惩罚。
又或许龚平章觉得自己这些小九九不是针对秦阳这个主人,只是想要报复宁家这些下位者而已,根本不算是忤逆自家主人,也就不算什么大错。
直到此时此刻,那种极致的痛苦再一次升腾而起,让他生不如死的时候,他才明白过来,宁家这几人在自家主人心中到底有着怎样的重要地位。
“啊……,主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龚平章一边惨叫,一边勉强支撑着身子跪地求饶,让得旁边宁家诸人都有些动容,又疯狂猜测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手段?
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秦阳有所动作,却能让一尊一重无双境强者如此痛苦不堪,实在是太神奇太诡异了。
宁小禾和宁小苗眼眸之中都闪烁着一抹火热,心想自己要是能学到这样的手段,以后是不是也能让敌人痛苦求饶了呢?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这跟之前秦阳的御妖手段一样,是靠着特殊血脉之力才能达成的效果,并不是他们能学得会的。
而眼前的一幕,则是让总镖头宁严和山河兄弟暗暗松了口气。
心想有着这种手段震慑的龚平章,若是再想闹什么幺蛾子的话,恐怕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吧?
这个时候宁严已经明白过来,秦阳之所以留着龚平章没杀,应该是想让之后的山河镖局,多上一个无双境的守护者。
若真的连一个无双境都没有的话,就算有城主府和赵王两家背书,也未必真能躲过这广元郡城的明枪暗箭。
这个世上不乏人为财死的贪婪之徒,城主府和赵王两家也不可能随时派人守护山河镖局,这就给了一些恶人铤而走险的机会。
现在的山河镖局和宁家,就像是一个怀抱金山在闹市之中招摇过市的孩童,又像是摆在案板上的肥肉,试问谁不想上来咬上两口呢?
今日之事刚刚发生,又因为城主府和赵王两家的震慑,还有那头恐怖的白蛟妖兽,所有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难保不会有人心生贪念。
到时候秦阳带着大白离开,若是有人前来试探的话,很容易就能试探出山河镖局其实只是一只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说不定到时候城主府和赵王两家都会暗中试探,要是让他们知道秦阳已经带着白蛟妖兽离开广元郡城,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着龚平章这个一重无双境强者守护,可以杜绝大部分想要前来试探的毛贼。
这样一来,那些家伙试探不出山河镖局的虚实,城主府和赵王两家就不敢轻举妄动,有些事情也就好办许多了。
只是宁严还是有些担心,现在有秦阳在这里,龚平章自然会被轻松拿捏,不敢起丝毫异心。
可一旦秦阳离开,山河镖局之中可没有人能像秦阳这样控制龚平章,真的不会成为隐患吗?
“小苗,你过来!”
秦阳没有去管痛苦得满地打滚的龚平章,而是转过目光,然后朝着宁小苗招了招手。
“师父!”
走近的宁小苗恭敬地喊了一声,然后在旁边垂手而立,而她心中则是有些好奇,不知道师父到底要做什么。
“伸出手来!”
听得秦阳的声音再次发出,待宁小苗抬起自己的右手手掌时,一滴殷红的血珠赫然是从秦阳指尖飞出,然后凌空悬浮在了宁小苗的掌心之上。
“这是属于我的一滴精血,你收好了,以后要是龚平章这家伙不听话,你就用这个来治他!”
紧接着从秦阳口中说出来的这几句话,不仅让龚平章身形一震,宁家几人都是极度好奇地盯着那滴殷红的血珠。
一道道传音传进宁小苗的耳中,那自然就是如何利用精血控制龚平章的方法,让得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震惊。
或许自宁小苗修炼以来,从来不知道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一种手段。
要知道宁小苗才刚刚突破到一重开明境而已,还是靠着秦阳给出的那门正宗清玄经心法才得以打破桎梏。
而龚平章却是货真价实的一重无双境,两者相差了足足两个大境界。
若是按地星修炼体系来算的话,更是相差四个大境界。
在如此悬殊的差距之下,听秦阳的意思,竟然能靠着一枚小小的精血血珠,就能控制这个龚家代家主,这也太神奇了一点吧?
事实上对于秦阳来说,这门手段已经很纯熟了。
当初从地星离开的时候,他不也给了镇夜司首尊一滴精血,用以间接控制那头域外魔兽龙龟吗?
如果没有秦阳的精血控制,地星有一个算一个,谁又能是一尊不朽境龙龟的对手呢?
连不朽境都能控制秦阳精血,现在只是用来控制一个一重无双境的龚平章而已,说是杀鸡用牛刀绝不为过。
当然,眼前的宁家几人,包括托着精血得到血脉控制之法的宁小苗,脸色都还有些茫然,又有些不敢置信。
显然他们并不相信仅仅靠一滴精血,就能让宁小苗越两个大境界去控制一尊无双境强者,那未免太天方夜谭了。
“怎么,不信吗?”
秦阳似乎猜到了宁小苗心中所想,所以下一刻他便是轻声笑道:“要不你按我教的方法先试一试?”
“啊……好!”
听到秦阳的这道轻笑声,宁小苗才如梦初醒,然后将视线转到了旁边不远处脸色很不自然的龚平章。
不知什么时候,龚平章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狼狈了,也没有身形颤抖痛苦哀号了,显然秦阳无形中收了神通,让他缓上了一口气。
而此时此刻,看到宁小苗脸现兴奋甚至有些期待地朝着自己走近时,龚平章心情忐忑之余,一股极致的怒意瞬间从心底深处升腾而起。
龚平章只是不敢对秦阳心生异心而已,但这十来岁的黄毛丫头算什么东西,也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以前的龚平章,何曾将无双境之下的修炼者放在眼里,更何况这只是一个刚刚突破到开明境的小丫头而已。
心中这些念头升腾而起之后,龚平章的眼眸之中甚至多了几分杀意,他觉得自己的尊严被对方严重挑衅了。
“哼!”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冷哼声突然传进了龚平章的耳中,让得他整个身形狠狠一颤,那些念头也瞬间收敛而下。
因为他知道这道冷哼声是秦阳所发,他对这道声音已经有一种应激反应了。
他更知道自己那些所谓的念头,在自家主人面前恐怕是无所遁形。
同时他也知道,这一次那种极致痛苦虽然没有再次升腾,并不是秦阳对他多了几分怜悯,而是让宁小苗做接下来的试验而已。
仅仅是一道冷哼声,就让龚平章不敢轻举妄动,这同时也让旁观的宁家几人叹为观止。
随之升腾的还有一抹好奇,宁严他们还真想看看,宁小苗这个一重开明境的下位者,到底能不能靠着一滴精血,就达到先前那样的效果?
在众人目光注视之下,宁小苗已经走到龚平章面前站定,然后口中念念有词。
嗡!
再下一刻,一直凌空悬浮在宁小苗右手掌心之上的那滴精血忽然嗡鸣了一声,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就传进了龚平章的身体之内。
“啊!”
仅仅是这么片刻之间,龚平章脸上就再次浮现出极致的痛苦之色,那熟悉的惨叫声,让得宁家几人都是脸色剧变。
他们可以看得出来,龚平章的痛苦绝对不是刻意装出来的,那抽搐的嘴角和痉挛的肌肉,都昭示着他正在承受极致的痛苦。
“宁……宁小姐,停……求求你……停一下……”
龚平章连滚带爬滚到宁小苗身前,一边倒抽着冷气一边开口求饶,吓得宁小苗退了两步,心神很是激荡。
这个时候的宁小苗虽然有些害怕龚平章的反应,却又有着一种极度的兴奋。
那可是一重无双境的强者啊,宁小苗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这样的强者会跪在自己的脚边磕头求饶。
从精血之中传来的那种特殊联系,让宁小苗再无怀疑,这真是一滴可以随时让龚平章痛苦不堪的特殊精血。
她相信只要有这一滴精血在,龚平章就绝不敢再搞任何的小动作,否则就不是现在这种痛苦,而是可以直接让其血爆而亡了。
如此神奇的精血,宁小苗简直闻所未闻,她相信就算是自家见多识广的祖父,恐怕也没有听说过这种神奇的手段。
这岂不是说从今天开始,她宁小苗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一尊一重无双境的强者对自己计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一个一重开明境的低阶修炼者,却有一尊一重无双境的强力护卫,这说出去不知道会羡煞多少人。
呼……
心中这些念头转过之后,宁小苗倒是收敛了几分精血气息,总算让龚平章体内的痛苦缓和了下来,瘫坐在那里呼呼喘气。
“多……多谢小苗小姐!”
片刻之后,龚平章恢复了几分力气,然后又跪在宁小苗的面前道了一声谢,口气之中再没有那种无形的戾气了。
因为龚平章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那些隐晦想法或许可以瞒过这些宁家人,甚至是瞒过手持精血的宁小苗,却绝对逃不过秦阳的法眼。
与其再遭受生不如死的痛苦,倒不如提早摆正心态,否则能不能保住这条残命都是两说之事。
真当那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善男信女吗?
像龚平章这样的人,骨子里原本就极其贪生怕死,在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什么事都能妥协。
所以现在的他,早已经将对方的杀父杀之仇抛到了一边,如何保住自己这一条性命,才是他觉得最重要的事。
再加上真要有那些心思的话,哪怕是轻松就死都可能变成一种奢望,那他还能有什么想法呢?
“这就对了嘛!”
似乎是感应到了龚平章心中已经没有了那些戾气,秦阳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也让龚平章大大松了口气。
“啧啧,咱们这位秦先生的手段,还真是鬼斧神工啊!”
到了这个时候,宁严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惊叹和震撼。
听得他口中发出的这一道感慨之声,宁家几人都是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
这样的血脉控制,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神奇手段。
哪怕是宁严数十年走南闯北,这也是他第一次得见。
所以他相信别说是这广元郡城了,就算是府城乃至大雍王室,恐怕也未必能找出像秦阳这样的妖孽人物。
这让宁严又忍不住看了看正在收起精血的宝贝孙女,心想自家这个孙女的运气还真是相当不错,居然能成为秦阳这等人物的救命恩人?
如今宁小苗和宁小禾更是成为了秦阳的嫡传弟子,想必有着这样的师父,他宁严两个孙子孙女的前途,必然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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