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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9章 跨过此线者,死!

“什么?聂城主不管了?”

当聂青口中之传出之后,旁观之人固然只是心中疑惑和猜测,但山河镖局众人的一颗心则是沉入了谷底。

刚才宁家几人打死不承认杀过龚家三十七名护卫,还掳走龚平松叔侄,而唯一的人证又是龚家嫡系。

他们想着有城主聂青在此,今日之局应该不算太来恶劣。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龚平章这个龚家代家主只是把聂青找过去说了几句话,或者说看了一样东西,聂青回来之后就态度大改。

要是聂青不再主持公道,任由龚家对山河镖局出手的话,那以双方的战力差距,结果还用得差多说吗?

尤其是感应到龚平章身上那恐怖之极的气息时,所有山河镖局之人身形都有些颤抖。

他们大多数是连登堂境都没有的下位者,这辈子见过的最强者,也就是山河镖局的老总镖头宁严这种八重登堂境了。

整个青田县城范围内,都没有任何一个无双境强者,哪怕是城主府的城主聂青,也只有半步无双境罢了。

这是一尊足以碾压整个山河镖局的超强战力,若是这位出手的话,老总镖头宁严也是万万挡不住的。

先前的他们还寄希望于城主聂青,靠着大雍律法让对方知难而退,但现在看来,有些东西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

到了这个时候,无论这些镖师们心中有多少疑惑,他们也知道做出决定的城主聂青,不可能再轻易改变主意。

无论龚平章是威逼还是利诱,都已经有了能让聂青不再出手的理由,那接下来山河镖局就只能独自面对龚家的雷霆怒火。

“宁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乖乖交出少英,或许我还能不对山河镖局赶尽杀绝,甚至可以给你们宁家留一颗独苗!”

在这安静的气氛之中,龚家代家主龚平章清冷的声音已是再次传来。

而他身上的无双境气息却是变得浓郁了许多,有着一种浓浓的压迫感。

听得这话,一些山河镖局的镖师和车夫马夫们心头都是一动,下意识退了几步,看来没有人是真的不怕死的。

也就宁家几人,还有几个当初跟着宁严一起打天下的老镖头一步未退,而这其中一个有些病态的白发年轻人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之前镖师贺俊欺凌秦阳这个新人,最终被逐出山河镖局的事,现在已经在镖局内外传得沸沸扬扬,几乎人尽皆知。

所以就算有人依旧看不起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病秧子新人,但这个时候看到秦阳一步未退的时候,他们心头都有些异样。

“这小子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不过下一刻很多人都自动给秦阳打上了这么一个标签,反正让他们相信那家伙是胆大包天义气深重,显然是不可能的。

一个才加入山河镖局一个月不到的新人,怎么可能毫不犹豫跟镖局绑在一起同生共死呢?

这样看来的话,秦阳是被眼前局面吓呆的几率无疑要更大一些,这也更符合这个镖局新人的人设。

又或者他们自己被吓得退出这么远,甚至有人还想跟山河镖局做切割,偏偏那个病秧子新人一步不退,这就让他们心头有些不太平衡了。

要是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新人比下去,那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龚平章自然不会去在意一个啥修为都没有的年轻人,此刻他脸现冷笑地盯着老总镖头宁严,似乎是在等一个确切的答案。

在龚平章心中,就算是这镖局一百多号人全部加起来,也及不上自家宝贝儿子的一根毛发重要。

他还真怕将宁家这些人惹急了,对方狗急跳墙,到时候龚少英恐怕就有更多的苦头吃了。

龚平章这话意有所指,说着这话的时候还看了宁小苗一眼,让得所有人都明白过来,他所说给宁家留一根独苗,指的应该就是这位了。

看来龚平章也知道儿子的心意,若真能救出儿子,那遂了儿子的心愿,也算是让受了大罪的宝贝儿子高兴一点,何乐而不为呢?

今日的龚平章从来没有想过要放过山河镖局,尤其是宁家。

这宁家竟然敢挑衅龚家,还杀了龚家三十七名护卫,甚至还敢掳走龚平松和龚少英这两个龚家嫡系,那就应该做好满门被灭的准备。

不过在此之前,龚平章还是想要先保证龚少英的安全,所以他才有耐心说那么多的废话。

心中这些念头转过的时候,龚平章又隐晦看了某人一眼,心头暗骂了一声“废物”。

那个传递消息的家伙,竟然只知道龚平松的关押之处,却打听不出龚少英的关押处,这未免让龚平章觉得有些美中不足。

但这又让龚平章更恨宁家了,要不然现在父子团聚,他又何必有这么多的顾忌呢?

龚平章的这些话,让得宁家有些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山河兄弟和更年轻一辈的宁小禾和宁小苗,都下意识看向了老总镖头宁严。

他们清楚地知道,在聂青撒手不管之后,龚家已经没有了什么顾忌。

凭山河镖局的整体实力,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远比不过龚家,又拿什么来抗衡?

除了宁严之外,宁远山他们都不知道秦阳的真正身份。

哪怕他们曾见过那位魂师出手,可这一次还能抗衡一尊无双境强者吗?

一旦那位魂师不出手,或者说出手之后收拾不了龚平章,那山河镖局的结局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要知道龚家除了龚平章这个一重无双境强者之外,还有龚平泉这九重登堂境强者,剩下的人当中,也有好几个高段登堂境的高手。

一旦那位魂师高人腾不出手来帮助其他人,那山河镖局和宁家就有被灭门的风险,这一点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龚平章这话无论真假,都给了宁家一点点希望。

然而宁严心头却更有信心,这个时候他虽然没有看秦阳一眼,却清楚地知道那位年轻人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既然如此,那宁严就不会去管什么独苗不独苗。

而在他心中,宁家若真的只剩下宁小苗一个,又有什么意义呢?

更何况退一万步讲,没有了宁家在背后的支持,剩下的宁小苗恐怕也会永远活在龚家人的欺凌阴影当中,甚至生不如死。

因此宁严没有任何一丝的纠结,但相对于他,山河镖局其他人心境可就有些不太一样了。

“宁严你若是拿不定主意的话,那就让山河镖局的其他人先选吧!”

也不知道龚平章现在是不是已经信心十足,又或者说因为龚少英的藏身之地还没有找到,所以他十分有耐心拖延时间。

“山河镖局的人听好了,只要你们现在脱离山河镖局,不再承认自己是山河镖局的一员,我龚家保证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

当龚平章这道高声蕴含着无双境修为传将出来之后,所有听到这几句话的人都感觉自己的耳膜有些振动。

尤其是被龚平章刻意针对的山河镖局众人,更是脸色一阵苍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浓浓压迫感。

看来龚平章不仅想要让宁家家破人亡,还要以一种更加惨烈的方式来对待宁家。

若是山河镖局中人都对家离心离德,甚至众叛亲离的话,那一定会让龚平章的复仇之心得到最大的满足。

当龚平章话音落下之后,看到先前那些退到后方的山河镖局镖师车夫们,脸上都浮现出一抹纠结的时候,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在他看来,自己的目的差不多已经达到了,在性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谁还敢在宁家这一棵树上吊死呢?

没有人是不怕死的,在这种绝对的实力差距碾压之下,他们根本看不到半点希望。

龚平章这样做,其实还有一重目的,那就是压垮山河镖局大多数人之后,再去找出龚少英的藏身之地,或许会变得更容易一些。

山河镖局这么多人,总归是能打探出一些蛛丝马迹吧?

“想要离开山河镖局的,宁某绝不阻拦!”

在这有些安静的气氛之中,宁严的声音先行传来,让得旁边的山河兄弟都有些欲又止。

“父亲……”

尤其是宁远山,当他用眼角余光扫过那些脸现恐惧之色的镖师车夫等人时,一颗心没来由地有些揪疼。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一旦这么多的镖师车夫马夫脱离山河镖局,那这个曾在他手上发展壮大的镖局,恐怕就真的要散了。

他不想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也不愿自己曾经的雄心壮志在今日被打落谷底,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可事已至此,宁远山其实心中也清楚,龚家大举来攻,还救出了龚平松这个关键人物,那有些事其实已经算是瞒不住了。

即便他们刚才据理力争,但在明眼人的心中,早已经有了一个确切的答案,只是这个答案还没有完完全全摆在明面上罢了。

若是双方实力对等,在这种没有铁证的情况下,宁家还能毫不畏惧地去跟龚家理论,山河镖局其他人也不用这么快做出决定。

可现在看来,一旦跟宁家绑在一起,都会被龚家视为敌人,最终的结果还用得着多说吗?

所以无论宁远山兄弟有多么不甘,他们也知道父亲的做法才是最正确的。

山河镖局哪怕等那些镖师车夫们再不薄,总不能强行将他们绑在宁家这一艘即将倾覆的破船之上,让他们跟着宁家一起陪葬吧?

这也是宁远山只是叫了一声,却没有把后边的那些话说出来的真正原因,这让一直冷眼旁观的秦阳也不由微微点了点头。

原本他觉得宁严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会主动求自己出手解救宁家和山河镖局。

至不济也不会真的看着山河镖局分崩离析,因为这些人一旦散了,再想聚拢起来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而且今日此事还关系到一个人心的问题,在这种关键时刻脱离镖局,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一种背叛。

就算到时候危机解除,这些人能再回到山河镖局之中,难道还能像以前那样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吗?

能坚守本心,没有在这个时候离开山河镖局的人,势必会瞧不起那些贪生怕死之徒。

这人心一旦有了隔阂,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恢复如初的。

可秦阳猜测的结果并没有出现,直到这个时候宁严都说出这样的话时,他也从来没有过丝毫要让秦阳出手的明示或者说暗示。

这让秦阳对这个老总镖头次刮目相看,对方很明显不想道德绑架秦阳,一切都按秦阳自己的心意来,这可就十分难能可贵了。

这要是换了一个人,明知道镖局之中藏着这么一个大高手,还可能抗衡那位无双境的龚家代家主龚平章,再怎么也会试上一试再说吧?

如果宁严真的这样做了,秦阳固然也会出手,但他心中对这位老总镖头的印象,恐怕就得大打折扣了。

好在宁严的所作所为,并没有让秦阳失望,那接下来秦阳也一定不会让对方失望,这也算是一种特殊的惺惺相惜吧。

当宁严这几句话说出口后,整个山河镖局内外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但很快就又有了动静。

只见其中一个年纪并不太大的镖局中人首先跨前一步,然后朝着宁严的方向低头弯腰,行了一个正式的礼节。

但他却什么也没有说,行了这一礼之后,便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径直朝着山河镖局的大门口走去。

看到这样一幕,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做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决定,只是各人心情各有不同。

旁观众人之中,大多数人都觉得此人是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他们这些人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多半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正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毫无血缘亲情的雇佣关系了。

而山河镖局一些老镖头却是脸现怒色,比如说一直站在第总镖头宁严身后的那几位,都对那个朝门口走去的身影怒目而视。

“覃武,你……你怎可如此?”

一名须发尽白的老镖头指着那人的背影大骂出声,但他此刻这怒发欲狂的骂声,却没有引来太多人的附和。

包括老总镖头宁严都深深看了自己的这位老兄弟一眼,然后轻声说道:“老马,算了,随他去吧!”

听得宁严这话,所有人都听出了他口气之中的一抹无奈,而老马这几个老兄弟还有宁家几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凄凉。

因为他们都清楚地看到,在覃武第一个带头做出决定之后,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镖师车夫马夫们,朝着老总镖头宁严行礼告别。

“你……你们……”

看到这样的一幕,老马又有些要发作的迹象,但下一刻就被宁严给按住了,让得他身形都忍不住颤抖。

不得不说这一刻龚平章的目的已经勉强达到了,因为就这么一段时间,山河镖局内的人就差不多少了将近一半。

对于那些在这种时候离开山河镖局的贪生怕死之徒,龚平章自然不会在意,甚至在他心头还有些不屑。

可看向并没有离开山河镖局的另外一半人时,龚平章的脸色又变得十分阴沉,同时暗暗冷笑,这些家伙还真是不怕死啊。

他可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心想这些家伙非要跟宁家绑在一起同归于尽,那等下就尽数成全他们吧。

相对于龚平章,这这宁严看到还有近一半人没有动作的时候,老眼之中不由浮现出一抹欣慰。

事实上经历了严峥葛九他们的背叛,还有曹威贺俊这一档子事之后,宁严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再加上龚平松藏身之地被泄漏,导致老钱身受重伤,这说明山河镖局的风气,已经到了一个不得不整顿的特殊时刻。

或许借着龚平章的威胁,可以将那些意志不坚定,而且没有将山河镖局当成自己第二个家的人筛选出来。

在宁严看来,这些人在这种重压之下选择背叛山河镖局,那就可能被敌人逼着做其他的事。

这样的人留在山河镖局之中,就是不定时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像当初的严峥和葛九等人一样,连累整个山河镖局。

而能在这种生死关头都保持本心,陪着山河镖局共进退的人,未来无论在遇到什么大事之时,都能跟宁家人保持一致。

这才是宁严想要的镖局新气象,他想要留给儿孙一个真正值得托付的山河镖局,而不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以前的山河镖局蒸蒸日上,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而这一次替龚家押送货物暴露出来的弊端,终于引起了宁严的警觉。

这甚至让他有些庆幸,还好问题提前暴露了出来,若是真在山河镖局生死存亡之时才轰然爆发,到时候恐怕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而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因为暗中还有秦阳这位可能力挽狂澜的魂师高人,这才让宁严如此有恃无恐。

要不然今日确实就是山河镖局和宁家的生死关头,而那些问题造成的结果,也一定会关系着山河镖局的生死存亡。

“你们……不后悔吗?”

心头有些感动的宁严,先是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几位老兄弟,然后又环视了一圈还留在镖局之中的众人,声音有些颤抖。

“老总镖头,你说这话是不是瞧不起我们?”

“老总镖头,要不是山河镖局,我一家老小早就饿死在荒野之中了,是山河镖局给了我们全家人活下来的机会,这就是我的第二个家!”

“哼,咱可不是那些贪生怕死的卑鄙小人,今日我就一句话,镖局在人在,镖局亡人亡!”

“大不了就是一死罢了,但就算是死,我也得拉他两个龚家之人垫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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